高通正試圖從 AI 基礎設施最棘手、也最容易被忽略的瓶頸切入:大型模型在推論時,必須不斷把模型權重從記憶體搬到運算單元,造成頻寬、延遲與耗電成本大增。
高通提出的答案不是單獨打造一款 GPU,而是以 Dragonfly 為核心,整合近記憶體運算、資料中心 CPU、高速網路、軟體可攜性,以及從雲端到邊緣的部署能力。其中最受關注的技術,是 High Bandwidth Compute(HBC,高頻寬運算)。
不過,這仍是一項有待驗證的長期押注。真正決定成敗的,不只是架構簡報上的數字,還包括量產晶片、獨立基準測試、先進封裝良率、供應鏈執行力,以及客戶是否願意在 CUDA 生態系之外採用另一套平台。
HBC 瞄準 AI 推論的記憶體瓶頸
在自回歸推論中,模型會隨著每個新 token 的生成反覆讀取模型資料。因此,資料搬移、記憶體存取能耗與延遲,會直接影響大型模型的服務成本。高通的 HBC 設計,是將運算晶粒置於堆疊式 LPDDR 記憶體下方,再透過密集的矽穿孔(TSV)連接上下層,讓部分運算更接近資料所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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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差異需要正確理解。高通並不是單純宣稱 LPDDR 的傳統峰值頻寬高於所有 HBM 系統,而是主張:對適合的推論工作負載而言,若部分運算能在封裝內完成,就能減少記憶體與主處理器之間的資料往返,從而提高「有效頻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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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通表示,搭載第一代 HBC 的 Dragonfly AI250,每張卡的設計目標是提供 133 TB/s 的有效記憶體頻寬,相較採用 LPDDR5X 的 AI200 提升 18 倍。
4 其他報導則指出,高通宣稱其每瓦頻寬最高可達目前 HBM 實作的 6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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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數字不能直接混為一談。有效頻寬、單卡頻寬、機架級頻寬,以及單一 HBM 堆疊的頻寬,代表的是不同測量範圍。將數百 TB/s 與單一 HBM 數字直接並列,並不能構成公平的效能比較。
因此,在獨立的 token 生成吞吐量測試出爐前,高通的數字更適合被視為架構與每瓦效能主張,而不是已經獲得驗證的全面性 HBM 替代方案。
三星與 SK hynix 讓 HBC 成為製造業的賭注
高通負責運算層設計與整體系統整合;據報三星電子與 SK hynix 將以記憶體夥伴身分參與 HBC 計畫,堆疊製程與記憶體相關工作則可能由這些供應商承擔,先進封裝也將是整體系統的關鍵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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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 HBC 不只是處理器設計,更是一場封裝與製造能力的考驗。商業化能否成功,取決於記憶體認證、3D 組裝良率、散熱、測試,以及能否以合理成本穩定生產足夠數量的系統。
一項架構即使在紙面上十分有吸引力,仍可能因封裝限制、熱設計或供應不足而失去競爭力。高通目前的產品路線圖,是在 2027 年推出第一代 HBC,並於 2028 年推出第二代 H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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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HBC 比較像是跨越數個產品週期的平台轉型,而不是立即取代已部署在資料中心的 Nvidia 硬體。
Dragonfly 不只是一張加速卡
高通將 Dragonfly 定位為完整的資料中心產品組合,涵蓋 AI 推論系統、HBC、C1000 伺服器 CPU、網路產品與客製化晶片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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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Dragonfly C1000 是採用 chiplet(小晶片)架構的伺服器處理器,面向代理式 AI、一般用途工作負載與 AI head node 等場景。
7 高通與 Meta 已宣布多世代 CPU 合作,第一代 C1000 預計自 2028 年下半年開始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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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合作是值得注意的驗證訊號:它讓 Meta 成為已宣布的 CPU 客戶,也替高通打開進入超大規模雲端業者伺服器機隊的可能性。
但不能過度解讀。Meta 的協議目前確認的是 CPU 合作與供應關係,並不等於 Meta 已承諾大規模部署 HBC 加速器。後者仍取決於效能、可靠度、軟體支援、供應量、網路整合與整體持有成本。
Modular 與 Mojo:高通想降低 CUDA 的轉換成本
單靠硬體,很難撼動已建立的 AI 平台。高通收購 Modular 後,取得 Mojo 程式語言與 MAX 軟體平台,並表示這些技術將支援資料中心與邊緣環境中的生成式 AI 與代理式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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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策略的核心是「可攜性」:開發者應能在不同處理器之間搬移模型與工作負載,而不必為單一供應商重新打造整套軟體。Modular 也持續推動開放生態系;2026 年該公司會議的報導指出,Mojo 及其編譯器已完全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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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夠實現,這或許會降低客戶同時評估高通、Nvidia、AMD 與其他加速器時的轉換成本。但它不會自動複製 Nvidia CUDA 的完整優勢,包括函式庫、開發工具、開發者熟悉度與長期生產經驗。
至於宣稱大幅超越原生實作的效能數字,在缺乏透明且可重現的獨立基準測試前,仍應視為前瞻性或供應商主張。類似地,現有資料也不足以確認 AMD 已正式評估相關技術。
高通同時透過 RISC-V 擴大 CPU 戰略。已確認的收購對象是 Ventana Micro Systems,並非原研究問題中提到的另一個公司名稱。高通表示,Ventana 將強化其 RISC-V 工程能力與生態系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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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ging Face 串起雲端到邊緣的部署故事
高通與 Hugging Face 的合作,目標是將 Hugging Face 的工作負載帶到 Dragonfly 資料中心系統,協助模型導入,並支援裝置與資料中心之間的混合式 AI 工作負載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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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持高通更大的定位:同一家公司希望同時服務資料中心、手機、嵌入式裝置與實體 AI。若能順利落地,客戶便可能沿著同一套平台,將模型從雲端部署到邊緣裝置。
然而,廣泛的產品組合只有在開發者能夠輕鬆部署真實模型、營運商也能在生產環境中取得更好經濟效益時,才會真正構成 Nvidia 的替代方案。
HBC 也身處更大的記憶體架構競賽
高通的方案並非產業唯一方向。整個 AI 產業都在尋找降低記憶體與運算之間資料搬移量的方法。
三星的 LPDDR5X-PIM,是在低功耗 DRAM 中加入處理邏輯,讓部分運算能在更接近資料的位置完成。三星公布的示範結果顯示,相較傳統 LPDDR5X,其 AI 推論效能有所提升;《Hot Chips》相關報導則描述一項比較結果:每秒 81.3 個 token,相較基準的每秒 27 個 to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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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 hynix 則從 HBM 方向處理同一問題。其 hybrid bonding(混合鍵合)與 iHBM 技術,針對記憶體堆疊日益增高、頻寬持續增加後的散熱與密度挑戰。
32 但另有報導指出,SK hynix 預期混合鍵合可能趕不上 HBM4E,轉而在更後續的 HBM 世代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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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三星已公布 HBM4E 樣品,每個堆疊的頻寬最高可達 3.6 TB/s,pin 速度最高 16 Gbps。
41 這提醒市場:HBC 競爭的不是停留在 2025 或 2026 年水準的 HBM,而是同樣持續進化中的記憶體技術。
現有證據不足以確認三星 CXL 架構 MX1 計算記憶體裝置、DeepX 採用情況,或美光對瓶頸惡化所提出的特定警告。因此,這些細節不應在本分析中被當作已證實事實。
高通接下來必須證明什麼?
高通的戰略邏輯相當完整:
- 先從推論切入: HBC 瞄準解碼階段負載,這類工作中記憶體搬移可能主導每個 token 的經濟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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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合完整系統: Dragonfly 將加速器、CPU、網路與客製化晶片服務放在同一產品組合,而非只依賴單一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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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低軟體門檻: Mojo 與 MAX 的目的,是讓工作負載更容易在不同硬體平台間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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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立客戶可信度: Meta 的 C1000 合作,提供了已宣布的超大規模雲端 CPU 關係,量產規劃落在 2028 年下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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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擴大部署範圍: Hugging Face 支援高通從雲端到邊緣的部署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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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同樣明確。HBC 必須在可接受的良率與散熱條件下進入量產;高通必須公布可信、針對特定工作負載的比較,清楚區分有效頻寬與原始介面頻寬;編譯器與執行環境必須可靠支援真實模型;記憶體夥伴必須能大規模供貨;客戶則必須認為導入另一套平台的收益,足以抵銷並行維護 CUDA 生態系的成本。
結論:合理的替代架構,但還不是 Nvidia 的取代者
高通提出了一套具有邏輯性的替代架構,正面挑戰 AI 基礎設施中最重要的限制之一:推論階段的記憶體資料搬移。
但按照目前路線圖,HBC 仍是「未來的挑戰」,而不是已經證明能取代 Nvidia 的產品。市場接下來應關注三個時間點:2027 年的第一代 HBC 硬體、2028 年下半年 C1000 的量產,以及客戶對效能與整體持有成本的獨立驗證。在這些證據出現以前,高通的 Dragonfly 更適合被視為一項雄心勃勃、但仍待量產與市場驗收的長期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