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EA釋油速度放慢：原油儲備遇上柴油荒，全球庫存仍持續下滑

IEA（國際能源署）的緊急石油計畫，已從3月宣布的創紀錄釋油承諾，轉為速度較慢、選擇性更高的提取行動。會員國截至7月已釋出原先可供市場使用的4億桶中的3億桶，但7月單月提款量降至2,600萬桶，仍有逾1億桶尚未動用。6

這批緊急儲備確實提供了緩衝，卻無法取代把原油轉化為可交付燃料所需的實體基礎設施。這正是全球庫存仍在下滑、柴油市場卻依然異常緊張的關鍵。

3月宣布後，釋油行動如何改變？

3月11日，IEA全部32個會員國同意提供4億桶石油，規模為該機構歷來最大的一次緊急石油儲備行動。27 當時的安排，是為了穩定受到中東衝突及主要航運路線流量大幅減少衝擊的市場。

但釋油速度其後逐步放慢。政府儲備提款量在7月平均為每日75萬桶，低於6月的每日150萬桶，以及5月的每日250萬桶。美國及亞太地區會員國減少提款，是速度放慢的原因之一；至今也沒有為剩餘承諾數量訂出新的時間表。6

IEA會員國的儲備規模仍然可觀：政府控制的緊急石油庫存超過10億桶。119 不過，儲備存在，並不代表所有原油都能及時運抵最需要燃料的市場。

為何釋油後，全球庫存仍然減少？

緊急釋油的規模，仍小於它試圖抵銷的供應衝擊。中東累計供應損失已超過13億桶；3月至5月期間，霍爾木茲海峽平均流量降至每日270萬桶，遠低於衝突前約每日2,000萬桶的水平。18

IEA表示，全球可觀測石油庫存在7月減少6,900萬桶，相當於每日220萬桶。這次跌幅幾乎完全來自海上運輸中的石油，顯示問題不只是「世界上還有多少油」，更在於石油能否安全通過物流網絡。到7月底，可觀測庫存已跌破79億桶；IEA並預測第三季全球石油市場將出現每日180萬桶的供應缺口。26

換句話說，緊急儲備可以暫時改善供需帳面，卻無法阻止實體供應惡化。儲油罐中的原油，不能立即填補被封鎖的航線、滯留的貨物、受損的基礎設施，或因海上咽喉受阻而延長的運輸路程。

真正的難題：原油有了，燃料仍然不夠

最重要的限制，在於原油與成品石油產品並不是同一件事。IEA會員國必須持有相當於至少90天淨進口量的石油庫存，而且規定涵蓋原油及煉製產品。20 然而，這次整體緊急釋油主要是原油，歐洲會員國的貢獻則較多為煉製產品。17

原油必須先抵達正常運作的煉油廠，經過加工成為柴油、航空燃油或汽油，再透過港口及配送網絡運往市場。上述每一個環節都可能成為瓶頸。IEA已表示，煉油活動及成品油供應的恢復幅度，不及原油交付量。19

這也解釋了為何原油供應與燃料市場壓力出現分歧。美國柴油裂解價差——也就是柴油價格相對於製造柴油所需原油價格的溢價——在8月17日升至每桶102.20美元的紀錄高位。48 IEA同時表示，全球煉油廠7月平均原油加工量為每日8,090萬桶，較一年前低約每日500萬桶。48

據報中東逾20%的煉油產能受到破壞，而燃料出口仍受霍爾木茲海峽中斷限制。47 在這種情況下，向市場加入更多原油，或許能避免原油價格進一步急升，卻無法迅速恢復失去的煉油產能，也不能立即重開受阻的航線。

剩餘儲備實際上能發揮什麼作用？

IEA會員國政府控制的儲備仍超過10億桶，依所在地及物流條件不同，仍可提供重要的保險作用，包括：

• 取代部分流失的原油供應；
• 減輕受干擾地區以外煉油廠的供應壓力；
• 緩和原油價格更急劇的上升；
• 為改道運輸、修復設施及抑制需求爭取時間。

但當即時短缺的是成品油而不是原油時，儲備的作用便會打折。3月承諾中尚餘約1億桶，若平均釋出，按每日180萬桶的全球供應缺口計算，約可支應56天；不過這只是數量上的比較。實際紓困程度仍取決於原油種類、儲備位置、可用煉油產能，以及煉製後產品能否運輸。626

IEA目前的態度同樣值得留意。8月，IEA執行董事法提赫・比羅爾表示，當局「目前暫不」討論第二輪緊急釋油；該機構並稱，3月行動後，戰略儲備約有80%仍然保留。5

冬季前應觀察什麼？

關鍵問題不只是IEA會否再釋出更多石油，而是新增儲備能否精準送往系統壓力最大的環節。

若要提高效果，後續行動應優先考慮可用的成品油庫存、符合現有煉油廠運作條件的原油品級，以及連接正常港口與運輸路線的交付地點。假如海上運輸量及煉油活動持續受損，更大規模的原油釋出，對穩定整體石油供需數字的幫助，可能大於對柴油、航空燃油或汽油短缺的直接紓解。

因此，這項計畫目前確實發揮了「減震器」作用，卻不能取代正常供應鏈。剩餘儲備是面對長期緊急狀況的重要橋樑，但對於由航運及煉油中斷造成的燃料短缺，它不是可以迅速奏效的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