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投資人不必大規模直接賣出美債,便可能對殖利率造成影響。以下三種較溫和的變化,也足以改變市場供需:
這是「邊際需求」渠道,不代表日本會清空全部美債部位,也不等於市場已形成協調一致的買家罷工。但當美國市場本來就要吸收大量長天期發債時,即使需求只是逐步放慢,也可能推高殖利率。
日本殖利率上升,是在多項美國國內壓力同時累積之際發生的。
美國龐大的財政赤字,需要透過大量發行國庫券與中長期公債融資。當市場供給增加,投資人通常會要求更高殖利率,才願意承擔額外的久期風險。市場報導也把近期美債遭拋售,與美國財政永續性疑慮及大量債券供給連結在一起。
這並不表示科技業借貸單獨造成了美債拋售,而是讓整個市場同時面對更多需要長期融資的公共與私人債務,進一步提高投資人要求的報酬率。
即使市場預期短期利率將下降,長天期債券仍可能遭到拋售。原因在於,市場可能同時認為短期經濟成長或貨幣政策會轉弱,但長期通膨與財政風險仍未解決。
針對聯準會主席 Kevin Warsh 的市場評論,焦點之一是投資人是否相信他願意在通膨壓力升高時採取足夠緊縮的政策。路透社報導,市場對其堅守 2% 通膨目標的能力與意願產生疑慮,與長天期美債殖利率上升有關。
關鍵不在於單一官員能否直接決定 30 年期殖利率,而在於投資人是否相信未來的政策制定者會維持長期政府債務的購買力。若這種信心減弱,投資人就會要求更高殖利率才願意持有美債。
若日本銀行升息,可能透過幾條渠道影響全球市場:
不過,美債的最終反應並非單向確定。日本投資人初期賣出海外債券,可能推高美債殖利率;若市場進一步演變成全面避險,投資人又可能轉向流動性最高的美元與美國政府債券。實際影響取決於資金調整的速度與規模,而不是升息本身。
買進日圓的干預操作,可能涉及賣出美元資產或動用美元儲備,因此理論上會形成美債市場的另一項壓力來源。但這項影響不應被誇大:外匯干預不必然導致大規模或持續性的美債清算,目前也沒有充分證據顯示,日本銀行會在 10 年期國債殖利率突破 3% 時依照固定規則出手。
真正重要的是政策之間的拉扯。日本一方面要支撐日圓、抑制通膨,另一方面又要處理快速重新定價的國債市場。若日本國債殖利率失序上升,日本銀行可能面臨維持市場運作的壓力,即使投資人仍預期它會逐步政策正常化。這種矛盾可能擴大日圓、日本國債、美債及利差交易的波動。
接下來的美國國債標售,將顯示較高殖利率是否足以吸引私人投資人。若投標疲弱、標售殖利率大幅高於標售前市場殖利率,或間接投標需求偏低,可能代表市場仍要求更高的久期與財政風險補償。若需求強勁,則表示殖利率上升已開始恢復市場平衡。美國財政部會公布標售時程與相關發債資訊。
市場將觀察日本銀行是否確認 9 月升息預期、暗示更快的緊縮路徑,或因日本國債市場出現失序而調整政策訊息。日圓反應也能協助判斷,投資人是否認為日本政策正常化可信,還是只是對日圓疲弱的不足回應。報導稱,日本與美國可能再次干預匯市,部分日本前官員也呼籲日本銀行加快升息。
聯準會的政策溝通同樣關鍵,因為長期殖利率不只取決於下一次利率決策,也取決於市場對未來通膨與政策可信度的預期。若投資人認為央行會容忍通膨高於目標,或受到政府融資需求牽制,即使短期利率預期下降,長端仍可能持續承壓。
較高殖利率吸引買家,美債標售順利,日本銀行逐步正常化政策,日本機構也在沒有被迫拋售的情況下調整部位。長期殖利率維持高檔,但逐漸穩定。這代表的是風險重新定價,而非主權債券需求崩潰。
若標售結果不佳、赤字疑慮持續、企業債券供給增加,且市場認為美國貨幣政策對通膨過於寬容,期限溢價可能進一步上升。日本投資人減少再投資,會放大這股壓力,但根本問題仍不只在日本。
若日本國債殖利率出現失序式上升、日圓再次受到官方干預,且日本銀行緊縮速度超乎預期,利差交易與全球債券市場可能受到衝擊。最初市場可能因日本投資人賣出海外資產而推高美債殖利率;之後若演變成流動性危機,資金則可能轉而湧向美元與美國公債。
日本 10 年期國債殖利率升至 2.93%,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改變了日本國內債券與海外債券之間的相對吸引力;而此時美國市場本身已受到大量發債、財政疑慮、私人部門借貸與通膨不確定性夾擊。
日本可能減少一項重要的美債邊際需求來源,也提高資金回流日本的風險,但這不足以單獨解釋美國長端殖利率的整體上升。
目前證據較支持的判斷是:長天期債券、財政、外匯與央行可信度風險均已升高;但這還不能證明日本或 G7 即將爆發財政危機,也不能證明全球公債市場已出現永久性的買家罷工。若風險溢價持續上升,黃金與部分避險貨幣可能受惠;然而,真正的全球流動性衝擊在初期也可能反而推升美元與美國公債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