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卡港與曼德海峽接連遇襲：葉門危機如何外溢至全球航運

紅海沿岸最新一輪暴力，受影響的不只是船隻。摩卡港（Mokha）在港口主管表示遭到逾25枚飛彈攻擊後，暫停商業及海事作業；他稱攻擊造成7人死亡，損失約1,600萬美元。幾天前，葉門當局則表示，胡塞武裝在曼德海峽攻擊一艘船隻，造成6人死亡。

這兩起事件把三項彼此相連的風險推到檯面上：依賴港口與援助的葉門民眾可能承受更多傷害；區域及國際行動者之間誤判的機率上升；而連接紅海、亞丁灣及更廣泛歐亞航運線的關鍵水道，也可能再次受到干擾。聯合國已警告，這些水域遭到攻擊，可能把葉門拖入更廣泛的區域戰事，並危及全球貿易。

為什麼摩卡港的停運會直接影響葉門民生

港口關閉不只是戰場上的一項軍事消息。它可能中斷地方商業、燃料配送、漁業活動、商業進口，以及人道援助的運輸。據報導，摩卡港受損設施包括經濟區、員工住宅、倉庫、燃料設施和儲油槽；另有報導指漁船及其他民用基礎設施也受到影響。

這些後果會落在一個本已陷入嚴重人道危機的國家身上。美國國會研究處引用聯合國數據指出，葉門有2,230萬人需要人道援助與保護，其中1,830萬人正面臨急性糧食不安全。

因此，紅海港口受到破壞或無法進出，影響遠不止港區本身。即使援助物資在其他地方仍然存在，運送食品、燃料和醫療用品的實際障礙也可能增加。若局勢進一步升級，通行受限、更多基礎設施受損，或人口密集地區遭到報復性攻擊，都會讓危機惡化。人道分析人士警告，戰事擴大將加劇一個已有逾2,200萬人需要援助的國家所面臨的不安全與通行限制。

目前摩卡港死傷數字並不完全一致：路透社根據港口主管說法報導7人死亡；葉門國際承認政府則向半島電視台表示至少4人死亡。 這種差異提醒外界，戰場早期的傷亡數字仍應審慎看待，但並不改變事件對平民及關鍵民用設施構成的整體風險。

曼德海峽：地方攻擊如何變成全球安全問題

曼德海峽是位於紅海與亞丁灣之間的戰略性海上咽喉。只要該水域遭到攻擊，船公司便可能暫停航程、避開航線，或改道繞行非洲南端。由此產生的不確定性，可能影響航行時間、燃料使用、保險費及運費；但供應鏈受到的衝擊究竟有多大、持續多久，仍取決於威脅延續的時間。

人員傷亡則是立即而直接的代價。8月11日，葉門當局表示，胡塞武裝向一艘商船發射飛彈，造成4名船員及2名親政府人員死亡。聯合國官員形容這次襲擊威脅全球貿易，並譴責民用海員喪生。

如果危險區域長期存在，各國也會面臨增加海軍部署及軍事行動的壓力。這或許能為部分船隻提供保護，但同時也會讓更多武裝力量在海峽附近活動，增加誤判及意外衝突的可能性。

升級路徑已經逐漸成形

風險並不限於胡塞武裝與葉門國際承認政府之間的一次交鋒。過去，胡塞武裝攻擊海上航運曾引發外國軍事報復，使葉門更深地捲入區域衝突。

目前的模式可能沿幾條路徑擴大：

• 更多船隻成為目標： 商船、護航軍艦，以及被認為與區域對手有關的船隻，都可能遭到攻擊。
• 葉門境內的報復性打擊： 外國或區域強權可能攻擊港口、飛彈發射場或其他基礎設施，令平民面臨額外風險。
• 更大規模的海上安全對抗： 更多海軍部署、封鎖行動或控制通行權的嘗試，可能讓曼德海峽更加危險。
• 內戰重新擴大： 聯合國葉門問題特使警告，新的攻擊可能把國家推回全面衝突。

聯合國人權事務主管表示，自8月6日以來，胡塞武裝在政府控制區發動的攻擊至少造成17名平民死亡；反對派控制區在7月底也有額外傷亡報告。 這些數字說明，海上威懾不能與平民保護分開處理。

國際社會應採取什麼措施

1. 保護民用航行，但避免陷入無限期戰爭

各國應維持協調的海上監測、預警、搜救能力，並與船隻保持清晰溝通。任何海軍護航任務都應嚴格聚焦於保護商業及人道航行，規則設計也應以降低、而不是放大直接對抗風險為原則。

2. 把人道及商業港口通行列為優先事項

各方應建立受監督的安排，保護港口工人、漁民、援助人員、倉庫、燃料設施及民用船運。港口不應被當作更大區域對抗中的談判籌碼。獨立核查與快速修復支援，將有助於區分人道通行與軍事行動。

3. 以外交配合威懾

國際及區域行動者應要求停止攻擊民用及商業船隻，同時透過聯合國及區域調解者，維持可信的雙向降溫管道。各方可建立事件通報程序、軍事溝通熱線，以及避免攻擊民用基礎設施的承諾。

如果政府認為軍事行動不可避免，行動也應受到限制、符合比例，並事先評估可能造成的平民後果。過去海上攻擊與外國報復反覆循環的經驗顯示，單靠武力難以帶來持久解決方案。

4. 減少助長升級的外部支援

區域強權應設法阻止轉移武器、目標指示支援及情報，避免這些資源被用於攻擊船隻或民用區域。但另一方面，廣泛的懲罰性措施，或破壞港口及基本服務的空襲，也可能惡化局勢，令降溫更困難。

5. 把海上安全與葉門政治進程連結

如果葉門內部衝突沒有解決，任何航運安排都會十分脆弱。外交努力應處理貿易通道、公務員薪資、被拘留者、地方治理及持久停火等問題。聯合國特使已呼籲展開談判，並警告局勢升級將加深葉門人民的苦難。

結語：兩起攻擊，其實是同一場危機的兩面

摩卡港與曼德海峽的攻擊是相互連結的威脅：前者打擊葉門港口及周邊社區，後者則讓國際船員與全球航運線暴露在危險之中。因此，最有效的回應不應只是增加軍事力量，而是結合防禦性的海上保護、獲保障的人道通行、針對性施壓、外部強權的克制，以及重新啟動的葉門政治進程。

如果缺少這種組合，港口停運可能演變成人道危機，船隻遇襲可能升級為區域對抗，而一連串報復決定則可能把葉門進一步拖入一場早已超越其海岸線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