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除程式碼當然重要,但未能完全消除疑慮,因為相近功能日後仍可能透過另一種設計重新出現。若外表與普通眼鏡無異的裝置可以識別陌生人,對方可能根本沒有實際可行的方法去察覺、反對或退出這個過程。
風險亦不止於一般人所講的「被監視」。批評者擔心,相關技術可能被用於跟蹤、滋擾,甚至在家庭暴力情境下鎖定受害者;如果再配合可搜尋的記憶庫、行為標籤或自動分享,傷害可能進一步擴大。
相機眼鏡有一個特別之處:它在社交上並不容易被辨認。裝置可以似普通眼鏡一樣戴在臉上,免提運作,鏡頭又大致位於佩戴者視線高度。即使有錄影指示燈,亦不代表附近每個人都看見、理解,或者知道這副眼鏡除了錄影之外還可以做甚麼。
在住宅、學校、辦公室、診所、更衣地方等較敏感環境,問題更加突出。即使某次錄影在技術或法律上被視為容許,當事人仍可能反對自己在不知情下被識別、分析,或者被剪輯成一段經過挑選的影片。
Meta就指,眼鏡設有錄影LED指示燈,並加入防篡改措施;公司亦強調將私隱納入設計,提供用戶控制功能,Instagram亦禁止上載秘密錄製的內容。這些措施可能減少部分濫用,但成效取決於指示燈是否清晰可見、用戶是否遵守提示,以及平台或受害者能否在錄影發生後及時處理。
在德國,數碼人權組織HateAid向Meta、與眼鏡品牌相關的公司及零售商提出刑事投訴,指眼鏡外表低調、具備錄影能力,可能違反德國法律。該組織要求對Wayfarer Gen 2型號實施銷售禁令,並訂立更嚴格的「安全設計」要求。
因此,法律爭議不只是「這是不是一件消費電子產品」。監管機構和議員正要處理的是另一個問題:當一件外表低調的相機裝置,結合AI分析及潛在的生物識別功能,現有私隱規則是否仍然足夠。
Meta眼鏡反映一個轉變:由被動「拍低」世界,走向主動「解讀」世界。錄影指示燈或許可以提醒旁人鏡頭正在運作,卻無法告訴他們系統有沒有正在識別自己、估算表情、追蹤行動,或者將自己選入一段精華影片。
未來仍有幾個問題沒有答案:
截至2026年8月,現有證據支持外界繼續審視Meta的技術方向,但並未證實專利所描述的面孔識別及精華片生成功能已經部署。眼前最值得關注的,或許是整個行業的發展方向:智能眼鏡未來可能不只是看見世界,而是替我們識別、理解,再整理世界中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