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uta 移民潮點解令意大利同西班牙反目？申根自由通行面對考驗

意大利與西班牙近日因 Ceuta 移民潮爆發外交爭拗，甚至有人提出要暫停或重新檢視西班牙的申根資格。

不過，現時實際發生的並不是西班牙被逐出申根區，亦不是意大利與西班牙永久取消免護照通行，而是兩國先後根據申根規則，臨時恢復部分內部邊境檢查。

事件由何引起？

Ceuta 是西班牙位於北非、緊鄰摩洛哥的自治城市，亦是歐盟在非洲大陸的其中一個陸地邊境。7月30日至31日，當地突然出現大規模越境潮。

西班牙方面表示，約有72,000人進入 Ceuta；其他報道則提出約78,000人的數字。由於各方統計口徑不同，較穩妥的說法是人數約介乎72,000至78,000之間。西班牙官員其後表示，約70,000人已返回摩洛哥。

西班牙派出軍人及增援警力到 Ceuta，並安排遣返。事件很快由西班牙的邊境危機，變成整個歐盟都要面對的問題：一旦有人進入西班牙領土，理論上可能再經申根區前往其他成員國。

歐盟內政部長其後呼籲加強打擊人口走私網絡、提高遣返效率，並深化與原籍國及中轉國的合作。

意大利做了甚麼？

意大利在7月31日宣布，對由西班牙抵達意大利的人士重新進行臨時檢查，措施於8月1日正式生效，原定維持一個月，即至9月1日。

羅馬表示，檢查主要針對非歐盟旅客，並非一刀切限制西班牙或其他歐盟公民。意大利政府的理據是，Ceuta 的大規模越境可能帶來非法移民「二次流動」風險，亦可能影響公共秩序及內部安全。

但意大利政府的政治表態比實際措施更強硬。總理 Giorgia Meloni、副總理 Matteo Salvini 及外長 Antonio Tajani，都曾要求暫停西班牙的申根參與，或重新審視西班牙在這個自由通行區內的地位。

Tajani 其後否認意大利是在同西班牙「開戰」，並表示馬德里與其批評意大利，不如「擔心摩洛哥」，因為他認為問題源頭在摩洛哥一方。

西班牙點樣反擊？

西班牙要求意大利撤銷檢查，但羅馬拒絕。於是，馬德里宣布對由意大利抵達西班牙的旅客實施臨時檢查，措施由8月8日開始，原定至9月7日。

西班牙的措施涵蓋由意大利抵達的空路及海路，範圍比意大利最初針對非歐盟人士的做法更廣。歐盟委員會的邊境管制登記指出，西班牙提出的理由包括公共秩序、內部安全，以及因大量第三國公民在申根區內流動而造成的移民管理壓力。

路透社報道，西班牙在措施首日於6個主要機場檢查約200名旅客。馬德里形容行動是對意大利決定的回應，亦是針對持續的非法移民壓力。

意大利外長則批評西班牙的反制是「令人費解、完全不能接受」。

點解摩洛哥成為爭論核心？

Ceuta 事件突顯歐洲邊境管控有幾依賴摩洛哥合作。西班牙需要摩洛哥協助守邊及處理遣返；意大利就認為，歐盟不應只將責任歸咎於馬德里，而應對中轉國施加更大壓力，同時建立更有系統的合作安排。

有報道指，大規模越境後，摩洛哥當局拘留了一批企圖前往 Ceuta 的人士，進一步反映摩洛哥在控制通往這個西班牙飛地的移動方面，仍然擔當關鍵角色。

所以，這場爭拗不單是「有幾多人抵達意大利或西班牙」的問題，還涉及歐洲應該採取哪一種移民政策：

• 將更多邊境管控外判予中轉國；
• 加強遣返及打擊人口走私；
• 還是建立更完整的歐盟共同移民制度。

兩國背後的政治路線之爭

Meloni 領導的意大利右翼政府，借事件推動更強硬的阻嚇政策、更嚴密的外部邊境，以及收緊非法移民管控。Tajani 亦批評西班牙首相 Pedro Sánchez 對無證移民的規範化政策，形容有關方向根本錯誤。

Sánchez 的中間偏左政府則認為，西班牙已經面對一場突如其來的邊境危機，不應反過來受到其他歐盟國家懲罰。馬德里的做法包括派出軍警、安排人員返回摩洛哥，以及對意大利入境者實施對等檢查。

因此，今次既是實際的邊境管理衝突，亦是意大利與西班牙對歐盟移民政策應走哪條路的正面交鋒：羅馬主張更重視阻嚇及把管控推向歐盟外部，馬德里則反對單方面將責任推到西班牙身上。

申根區是否真的面臨瓦解？

短期而言，兩國只是重新在部分原本不設例行檢查的歐盟內部航線及海路設關。按照歐盟委員會登記，意大利的措施由8月1日至9月1日，西班牙的措施則由8月8日至9月7日。

這個分別相當重要：現有資料並不顯示西班牙已永久退出申根區，亦不代表申根自由通行制度正式終結。事件本質上是申根框架容許的「臨時恢復邊境管制」。意大利的措施亦指明，歐盟公民不在針對性檢查之列。

但政治影響可能比實際交通延誤更大。如果兩國的措施按期結束，事件或會被視為對一次極端危機的短期回應；如果各國日後不斷以互相設關作為政治施壓工具，內部邊境就可能由例外安排變成常態，削弱外界對自由通行的信心。

歐盟下一步要面對甚麼？

Ceuta 爭拗再次揭示歐洲移民政策的老問題：各國希望自行控制邊境，但非法移民一旦進入申根區，就很容易變成所有成員國共同承擔的問題。

因此，歐盟內政部長把重點放在打擊走私、遣返，以及同歐盟以外的原籍國和中轉國建立夥伴關係。

意大利及立場相近的政府亦支持在第三國設立由歐盟支援的回返中心。不過，這些建議仍然具爭議，原因包括法律依據、人權保障及實際執行上的困難。

現階段最關鍵的觀察點，是意大利與西班牙會否讓臨時措施按期結束，抑或將短期對峙變成更長期的外交衝突。即使檢查站最終撤走，摩洛哥應負甚麼責任、誰要守住歐洲外部邊境、如何處理無證移民，以及申根制度可以容許多大程度的緊急管制，仍然會繼續成為歐盟內部的政治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