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民主玩完？諾獎經濟學家Daron Acemoglu：死因係自殘，唔係外敵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Daron Acemoglu最近推出新書《What Happened to Liberal Democracy? Remaking a Politics of Shared Prosperity》（2026年8月11日由Penguin Random House出版，416頁），講嘅唔係普通嘅「自由民主玩完」嘅老生常談，而係一個更狠嘅診斷：自由民主最大嘅敵人唔係民粹、唔係獨裁、唔係社交媒體，而係自己搞死自己。

核心論點：自由民主死於「自殘」

Acemoglu話，自由民主之所以成功，係因為佢兌現咗三大承諾：全民共享經濟成果、包容嘅民主管治、自由追求知識。但係當呢啲承諾一一走樣，個系統就開始冧檔。佢指出，自由主義本身係一套挑戰權力嘅哲學，但到咗20世紀成為建制意識形態之後，就冇再調整過，面對全球化同數碼科技嘅衝擊，完全唔夠韌力。

「軟緊箍咒」：精英點樣慢慢窒息民主

Acemoglu提出一個好得意嘅概念叫**「軟緊箍咒」（soft straitjacket）**——唔係暴力鎮壓，而係精英用溫水煮蛙嘅方式，慢慢收窄政治同經濟嘅選擇空間，令民主討論形同虛設，工人階級嘅聲音完全被排除。具體嚟講，有三個致命嘅失敗：

• 放棄共享繁榮：尤其係1980年之後，自動化、全球化同去工業化令工資同生產力增長脫鈎，工人階級收入停滯，但精英階層冇反應。
• 捧大咗大學學歷精英：政策同文化都偏向專業人士同有學位嘅人，呢班人慢慢壟斷咗進步派自由主義嘅發言權，令原本係自由主義鐵票嘅工人階級覺得被背棄。
• 離棄自由發聲同民主自治：制度對民意愈嚟愈唔敏感，開放討論嘅文化亦慢慢消失。Acemoglu引用數據話，85%嘅美國選民覺得「民選官員根本唔關心佢哋呢啲人諗咩」。

呢個「軟緊箍咒」唔似軍事獨裁咁激，但佢慢慢地令民主失去咗回應民意嘅能力，令自由主義嘅認受性嘅根基完全腐爛，最終俾民粹主義有機可乘。

AI亂局：同一種病嘅鏡像

Acemoglu仲將AI嘅亂局同民主危機做咗一個好直接嘅對比。佢話，兩個領域嘅核心問題都係精英主導嘅「升級競賽」取代咗理性討論同全民共贏嘅發展路徑。

佢話AI討論「乜都傾向升級」，背後嘅矛盾同民主危機一模一樣：受過高等教育嘅精英同冇大學學位嘅大眾愈嚟愈割裂，前者壟斷咗中間偏左嘅政治光譜，後者就走去投靠中間偏右甚至極右。AI嘅發展唔係用嚟協助工人、服務公眾，而係用嚟「撐大企業同政府嘅權力、壓低工人同市民」。AI管治入面嘅兩極化同信任危機，同政治生活入面嘅情況完全係倒模。

Acemoglu一路都係AI目前發展方向嘅批評者。佢估算，短期內只有大約5%嘅工序可以有利可圖咁自動化，最多只係帶嚟GDP嘅1至1.5%增長；未來十年AI實際帶嚟嘅全要素生產力增長大概得0.55%，同華爾街嗰啲興奮到飛起嘅預測差好遠。佢話，問題唔係AI本身，而係「冇腦」嘅討論同埋權力集中。

救局方案：「工人階級自由主義」

Acemoglu提出嘅替代方案叫**「工人階級自由主義」（working-class liberalism）**，宣傳物料形容呢個係一個「羅斯福式」嘅大計。佢嘅核心要素包括：

• 重建共享繁榮：將經濟政策嘅焦點轉返去冇大學學位嘅工人身上，透過加強議價能力、改善工資同包容性增長嚟達到。佢話要擺脫精英主導嘅議程，轉為做一啲「最冇學歷、最冇技能」嘅人睇得到嘅實質改善。
• 民主翻新：令到自治同自由發聲嘅制度重新活躍，令自由主義再次回應民意，而唔係精英共識。Acemoglu特別強調社區層面嘅自治同重建強大社區，呢啲係自由嘅根本。
• 科技轉向：將AI同自動化引導去增強人類能力、賦權工人，而唔係取代佢哋或者將權力集中喺更少數人手上。佢呼籲「撐工人嘅AI」，加強安全網，包括支援一啲可以提高工人生產力同議價能力、而唔係消滅職位嘅AI工具。

Acemoglu強調，呢個方案唔係要返去20世紀中期嘅社會民主制度，而係一套全新嘅政治哲學，要喺後工業化、科技顛覆嘅世界裏面，重新兌現自由主義嘅原始承諾——廣泛自由同共享繁榮。佢話「修理自由民主唔係答案」，要做嘅係徹底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