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NMPA)喺 2026 年 3 月 13 日批准博睿康(Neuracle)嘅 NEO 植入式腦機接口系統,標誌侵入式腦機接口(BCI)由實驗室研究,踏入受規管嘅醫療應用階段。中國官媒形容,NEO 係全球首個推出市場嘅侵入式 BCI 醫療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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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分清楚兩件事:率先完成醫療器械註冊,同擁有最先進嘅神經接口技術,並唔係同一回事。
NEO 之所以可以行先,較大可能係因為佢針對一個相對窄、但清晰嘅臨床問題——協助手部活動——同時採用較保守嘅手術設計。至於擁有更多電極、可以讀取更豐富訊號嘅穿透式系統,日後或許有更高控制上限,但亦要面對更複雜嘅手術安全及長期耐用性問題。
NEO 獲批,實際改變咗乜?
NEO 係一款 III 類醫療器械,獲批用途係協助因頸段脊髓損傷而出現嚴重上肢障礙嘅指定成年人,改善手部運動功能。佢唔係可以用嚟打字、控制電腦,或者廣泛恢復各種動作嘅通用腦機接口。
目前適用對象受到嚴格限制,主要係經適當評估、由頸段脊髓損傷導致四肢癱瘓,但仍保留部分手臂功能、無法完成抓握動作嘅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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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註冊之前,NEO 臨床計劃曾報道完成 36 宗植入手術,包括可行性研究及多中心確證性病例;其後報道則提到累計超過 14,000 個安全植入日。呢啲數字對於由科研走向監管審批相當重要,但仍然屬於早期臨床證據,未足以證明裝置可以維持數十年、適用於廣泛患者,或者一定優於其他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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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O 嘅實際輸出亦刻意設定得比較具體。系統讀取患者嘅動作意圖訊號,再透過體外輔助裝置協助手部活動,例如氣動手套。Nature 報道,NEO 係無線系統,配備八個探針,放置喺包住大腦嘅硬腦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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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O 同穿透式皮層 BCI 有咩分別?
NEO 經常被稱為半侵入式或硬腦膜外系統,因為電極貼近大腦一側、位於硬腦膜外,但唔會穿入大腦皮層。植入物大約係硬幣大小,八個電極亦減少咗手術直接擾動腦組織嘅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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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設計帶嚟一個清晰取捨:
- 對組織侵入較低: 電極唔需要插入大腦,有望避開部分穿透式電極陣列相關風險。
- 空間解像度較低: 表面電極收到嘅係較大範圍神經元群體活動,唔係單一神經元級別訊號。
- 原始頻道數較少: 八個電極能夠取樣嘅神經訊息,少過為精細皮層控制而開發嘅高密度陣列。
- 臨床定位較直接: 對於一個定義清晰嘅復康用途,較低侵入性或許更容易建立風險與效益平衡;不過,長期穩定性仍然要繼續跟進。
相比之下,Neuralink 嘅 N1 採用穿透式皮層植入方案,工程重點係更高電極數量及更豐富嘅神經數據,目標包括游標控制、打字及義肢操作等更細緻功能。
因此,唔應該簡單將兩者判定為「邊個贏」。NEO 優先處理嘅係一個明確手部功能適應症嘅臨床風險與效益;穿透式系統則優先追求訊號豐富度及更高性能上限。
點解「全球第一」唔等於「技術最好」?
醫療器械審批從來唔係一張涵蓋所有技術嘅排名榜。監管機構評估嘅係某一件產品、某一個適應症,睇佢嘅安全性、性能、製造質量同臨床證據。
一款只需要證明「協助手部抓握」嘅裝置,可能比一款聲稱可以提供通用腦控、打字及多種外部設備操作嘅系統,更快建立一套足以審批嘅證據。
所以,NEO 嘅先行優勢,最好理解為註冊及商業化成熟度。佢證明侵入式 BCI 可以通過國家醫療器械審批流程,進入臨床使用;但呢件事並唔代表八電極硬腦膜外系統,可以媲美高頻道穿透式陣列嘅資訊頻寬,亦唔代表其長期效果已經有定論。
中國唔係只押注一條 BCI 路線
NEO 只係中國 BCI 產業其中一種方案。上海嘅階梯醫療(StairMed)正開發高通量、超柔性皮層接口,目標係取得更強嘅神經訊號;其 WRS 平台亦已經喺 ClinicalTrials.gov 登記一項前瞻性、多中心脊髓損傷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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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醫療公開嘅技術資料強調,佢哋採用非常細小、柔軟嘅電極,並以單細胞解像度記錄神經活動。公司及媒體報道亦提到,團隊正嘗試將電極、植入裝置、解碼系統及臨床流程整合成完整醫療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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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啲方案未必係 NEO 嘅直接替代品,而係對「首先要令邊一部分可靠」作出唔同押注:
- 臨床可控性: NEO 着重手術流程、風險及功能目標較容易界定同重複。
- 訊號可控性: 高解像度皮層系統追求更詳細、更穩定嘅神經訊息。
- 系統可控性: 無線、全植入式設計要解決供電、遙測、封裝及日常操作問題。
- 醫療流程可控性: 真正商業成功唔只靠實驗室示範,仲要包括可重複手術、校準、復康、維修同長期覆診。
換句話講,呢個行業暫時冇一個單一嘅「最好」定義。一部可以取得更多數據嘅裝置,如果手術風險更高、醫院又未有能力支援,未必係最實用。相反,一部頻寬較低嘅裝置,只要可以用較少併發症同較可控嘅照護流程,帶來有意義嘅功能改善,同樣可以有臨床價值。
融資加速,但幾個總數唔可以直接畫等號
資本市場似乎開始將侵入式 BCI 視為潛在醫療器械產業,而唔只係科研領域。廣義統計指,2026 年上半年中國 BCI 共有 64 宗融資,總額約 72.5 億元人民幣;另一個只計算已披露交易條款嘅較窄數據集,則統計到 47 宗、總額 53.8 億元人民幣。
兩個數字有落差,正好反映交易定義、披露程度及統計方法會大幅影響產業融資總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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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主動科技(Active Technology)亦完成 3.3 億元人民幣天使輪融資,被報道為中國 BCI 產業破紀錄嘅天使輪。公司表示,資金會用於擴充場地、升級設備、推進臨床試驗及擴大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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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資金可以加快臨床轉化,唔可以代替臨床證據。要持續吸引投資,各家公司始終要證明裝置安全、訊號長期穩定、製造質量可靠,同埋有可信嘅醫療支付路徑。
國家標準或有助打破數據各自為政
中國首批基礎性 BCI 國家標準喺 2026 年 8 月 1 日生效。GB/T 47023-2026 規定 BCI 系統參考架構;GB/T 47127-2026 就規定多模態數據格式。國家標準資料庫列明兩項標準均於該日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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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兩者都係推薦性 GB/T 標準,唔係自動具法律強制力嘅規定,實際影響要視乎製造商、醫院、研究機構及採購方有幾大程度採用。不過,統一系統術語及數據結構,理論上可以令不同裝置更容易比較、多中心數據更容易合併,亦有助科研資料流向臨床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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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本身唔能夠證明一件裝置有效,亦唔會自動保證患者可以攜帶數據轉換平台,更唔代表醫療保險已經願意支付。標準只係建立基礎設施,臨床及醫療系統仍要處理其餘問題。
最終勝負,會由「落地能力」決定
NEO 獲批係重要里程碑,但真正關鍵嘅考驗,係批准之後能否持續落地。BCI 開發商最終要證明:
- 功能改善可以重複出現: 喺多中心研究及唔同患者群組中,都能夠取得一致效益。
- 併發症及重做手術率夠低: 觀察期要以年計,而唔係只睇最初幾個月。
- 訊號及硬件夠穩定: 面對身體變化、日常活動及長期使用,性能仍然維持。
- 有完整照護流程: 包括外科培訓、系統校準、復康、技術支援及覆診。
- 有可持續支付模式: 可能係醫療保障、保險,或者其他長期可行方案。
- 數據治理負責任: 涵蓋保安、知情同意、數據可攜性及互操作性。
- 製造規模及質量控制過關: 將度身訂造嘅科研植入物,變成可以例行使用嘅醫療器械。
NEO 因為針對一個具體臨床需要,加上電極唔穿入大腦,暫時取得最早嘅商業及監管立足點。高解像度皮層系統可能擁有更高性能潛力,但佢哋要證明,額外取得嘅資訊價值,足以抵銷更複雜嘅手術及長期風險。
所以,2026 年 3 月嘅批准的確係腦機接口史上一個重要時刻——但佢代表嘅係商業化先行,而唔係 BCI 技術競賽已經分出最後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