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尼亞無人機越境：俄羅斯點樣測試北約東翼防線？

無人機一架又一架飛近、甚至越過羅馬尼亞邊境，問題已經唔再係單一事故，而係一場持續、可擴大、又刻意保留模糊空間的安全考驗。

呢個現象本身，未足以證明俄羅斯正準備同北約打一場傳統戰爭；但它清楚顯示，俄軍對烏克蘭的攻擊可以反覆把壓力推到盟友領空，令平民受傷，亦迫使北約國家喺資訊未完整、反應時間極短的情況下作出代價高昂的決定。

羅馬尼亞逐漸變成北約領空的「壓力測試場」

自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羅馬尼亞已多次發現無人機越境、軍火碎片，或者因鄰近烏克蘭邊境的襲擊而要緊急升空執行空中警察任務。到2026年4月底，羅馬尼亞當局表示，年內已錄得7宗領空侵犯、11次發現彈藥碎片，以及18次因邊境附近襲擊而出動空中警察部隊；幾項數字已接近過往全年高位。

5月29日，事件的實際風險進一步升級。一架羅馬尼亞指在俄羅斯攻擊鄰近烏克蘭目標期間進入其領空的無人機，撞入加拉茨一幢住宅大廈，引發火警，兩人受傷，居民需要疏散。北約其後表示，該架無人機屬俄羅斯來源。

換句話講，越境已經唔係純粹技術上的「飛錯地方」。如果一架無人機可以飛到人口密集區、帶有爆炸性載荷，或者只留低幾秒畀當局判斷，攔截本身亦可能帶來風險。

8月攔截，凸顯事件已經係北約共同任務

8月16日，羅馬尼亞監察系統發現一個空中目標由摩爾多瓦方向進入領空，位置接近加拉茨。當時一架執行北約空中警察任務的西班牙F/A-18戰機已經升空，並於凌晨5時01分將無人機擊落；碎片落在無人居住地區。羅馬尼亞國防部表示，這是該國2026年內第四架被擊落的無人機。

這宗事件有兩個重點。

第一，北約空中警察的工作正由「監察同升空」逐步走向實際交戰。路透社報道，羅馬尼亞首次擊落越境無人機是在7月，之前已經歷數十次相關事件。

第二，發生喺羅馬尼亞境內的事件，可以即時變成聯盟任務。今次執行攔截的唔係羅馬尼亞戰機，而係西班牙戰機。

至於該架無人機的來源，當時未有立即獲得正式確認。呢種不確定性相當關鍵：歸屬判斷會影響外交回應、交戰規則，以及攔截行動會否被解讀成北約同俄羅斯直接對抗。對莫斯科而言，模糊空間亦有好處——既可以否認蓄意行動，又可以從混亂、警戒同資源消耗中得益。

點解「戰事外溢」一再發生，對俄羅斯仍然有戰略價值？

個別無人機越境，可能係因為受損、受到電子干擾、導航出錯，或者原本飛行路線就貼近羅馬尼亞邊境。現有報道未能證明每一宗事件背後的具體意圖，但整體累積效果就更加清楚。

重複發生的越境事件可以：

• 迫使北約戰機及機組人員頻繁執行空中警察任務；
• 讓對手觀察雷達、指揮網絡及戰機反應有幾快；
• 令盟友承受何時、何地可以開火的政治壓力；
• 將爆炸、火警及墜落碎片的風險帶到邊境社區；以及
• 測試當事件逐漸「常態化」後，各國能否維持一致回應。

所以，較合適的分析框架係「灰色地帶」或「混合戰」環境：施壓行動低於正式宣戰門檻，而保留模糊性就可以降低每一宗事件的即時政治代價。呢個係對整體模式的分析，並唔代表每次越境都已被證實係一項獨立、刻意下達的行動。

問題唔只係羅馬尼亞，黑海同東翼都受壓

羅馬尼亞並非唯一面對烏克蘭戰爭空域後果的北約成員。報道亦提到波蘭、拉脫維亞出現同無人機有關的事件及戰機緊急升空；黑海，以及烏克蘭、摩爾多瓦周邊邊境，仍然係特別暴露的地區。

地理位置尤其重要。俄羅斯攻擊烏克蘭多瑙河沿岸目標時，飛行路線可能非常接近羅馬尼亞領土。羅馬尼亞官員8月表示，短時間內對烏克蘭多瑙河港口發動的7輪襲擊，涉及超過100架無人機；當中有不少在距離羅馬尼亞領空僅數十米的位置附近被擊落。

另外，有報道指俄羅斯正擴建無人機發射基礎設施。一項根據衛星影像、外洩文件，以及無人機情報公司DroneSec分析的調查，確認至少10個靠近烏克蘭及白俄羅斯的新建或擴建地點，合共設有59條發射軌道。戰爭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認為，相關擴建可能支援對烏克蘭更猛烈的攻擊，亦可能增加北約領土面對的風險。不過，這些屬於公開來源的報道及分析，並非北約官方評估。

重點唔係每個新發射場都必然係用嚟攻擊北約，而係俄羅斯可能正建立一套更分散、能夠大規模操作無人機的系統。發射能力增加，就代表烏克蘭及盟友的防空網絡需要同一時間偵測、分類及追蹤更多目標。

北約真正要解決的，是規模同成本，而唔只係動機

高性能戰機及防空導彈可以守住主權領空，但未必適合用嚟應對每一架速度慢、造價相對低廉的攻擊無人機。如果越境事件持續，或者一次過出現更大編隊，主要依靠戰機出動及高價攔截彈的防空模式，可能令防守方付出沉重成本。

較實際的方向係建立分層防禦：持續運作的感測器、電子戰、快速數據共享、機炮或其他短程系統、低成本攔截器，以及留畀最危險目標使用的戰機。目標唔係每次都用最貴武器擊落所有目標，而係喺唔耗盡戰機、機組人員及彈藥的情況下，仍然保留果斷反應的能力。

2026年的事件，揭示三個安全訊號

第一，威脅係累積出嚟的。 一架偏離航線的無人機可能係意外，但重複越境就算意圖未明，仍然會造成軍事及政治壓力。

第二，平民風險係真實存在。 加拉茨住宅大廈被撞的事件證明，同烏克蘭戰事有關的無人機，可以令北約成員國境內的人受傷。

第三，威懾要靠可信、可重複執行的程序。 北約必須能夠偵測越境、在可能情況下確認來源、迅速判斷何時合理交戰，並向公眾清楚解釋回應。單次事件中保持克制，可能有助避免升級；但如果回應前後不一致，亦可能令對手覺得可以繼續試探。

因此，較穩妥的結論係：俄羅斯的無人機攻勢並唔代表北約即將面對一場傳統入侵，但它正沿住北約東翼製造一場長期的空域安全競爭。羅馬尼亞及盟友要做的，係令邊境防禦更快、更能以較低成本持續運作，同時減少對手利用模糊空間取得軍事及政治回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