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vTech 重組揭示科技團隊新方向：由項目協調轉向產品主導

新加坡政府科技局（GovTech Singapore）的重組，與其說是單純裁員，不如說是一次營運模式轉型。機構在首階段裁減 93 名員工，並預計未來兩年會有約 3,900 人團隊中 7%至9% 的職位受影響；項目交付及供應商管理職位，都是受影響的範疇之一。

轉型的核心，是由「一次性項目交付」改為「持續產品擁有」。即團隊不再只負責在限時、限預算內完成一個項目，然後交由另一方接手；相反，團隊要長期負責產品，從設計、開發到上線後的運行、保安及持續改良，都要跟進到底。

由交付項目，變成長期擁有產品

傳統項目模式通常圍繞着截止日期、預算及交接安排運作。產品模式則以一項持續提供服務的數碼產品，以及使用它的人為中心。

這個分別會直接改變機構需要甚麼人手。過往較依賴負責跟進時間表、預算、持份者和供應商的人員；新模式則更重視能夠將技術決定，連繫到實際營運或公共服務成果的團隊。目標是減少交接，加快因應需求作出調整，亦令「誰人真正負責」更加清晰。

這不代表所有項目管理、協調或管治工作都會消失。較可能出現的情況，是部分原本分散在不同管理層的職責，整合到產品、工程或營運團隊之內。預算控制、合規、持份者溝通及交付紀律仍然重要，只是問責會更貼近實際建立和運行產品的人。

為何技術及跨職能人才更受重視

招聘專家在相關報道中指出，企業愈來愈希望減少工作交接，並更直接回應用戶及業務需要。因此，能夠親手建立、運行和改善系統的技術人員，價值正在上升。

不過，單有技術深度仍然不足。較完整的團隊，通常要同時具備工程或數據能力、產品判斷、行業知識，以及對安全和風險的理解。Robert Walters 的 Felicia Romli 表示，當科技重點不斷改變，機構也需要同步調整營運模式、人手結構和技能組合。

換句話說，技術能力的定義已經擴闊。識得砌系統固然重要，但同樣重要的是：知道應該解決哪個問題、如何安全地運行系統、怎樣衡量產品是否有效，以及在甚麼時候需要改變方向。

供應商仍然重要，但不能連判斷力也一併外判

GovTech 加強內部產品擁有權，不應理解為停止與外間供應商合作。數碼發展及資訊部政務部長高級政務部長 Jasmin Lau 表示，即使更多產品擁有權轉回機構內部，GovTech 仍會繼續與供應商緊密合作。

真正改變的是雙方的分工。機構可以繼續利用供應商的專門技術、人手和交付能力，但內部必須保留足夠專業知識，去訂定優先次序、作出架構及風險決定、評估供應商的工作，並對服務結果負責。

Michael Page Singapore 的 Anurag Garg 形容，這種內部能力有助避免客戶外判的不只是執行工作，連判斷力也一併外判。

對公共服務科技而言，這一點尤其關鍵。供應商可以提供規模和專業，但負責提供公共服務的機構，仍然要真正了解自己擁有的系統，以及系統涉及的安全、營運和服務風險。

一個重要個案，但不是全政府大規模裁員的證據

GovTech 的重組之所以受關注，是因為它處於新加坡公共數碼基建及科技發展的核心位置。不過，新加坡公共服務署表示，這次行動並非整個公共服務體系的廣泛重組。

因此，GovTech 更適合作為一個科技機構轉變人手及營運方式的案例，而不是代表所有政府部門即將採取相同幅度的削減。它反映的，是公共科技提供者面對的壓力：不但要交付項目，還要更快、更安全地運行服務，並以外間及全球科技機構的水平作比較。

Garg 指出，新加坡在人工智能及數碼發展上的目標，要求公營及私營機構都以全球標準作基準。在這個環境下，一間科技機構的價值，不再只看它能否採購及完成項目，也要看它能否持續改善由項目建立的產品和平台。

科技勞動市場正在重新洗牌

GovTech 的變化亦與科技行業較廣泛的趨勢相似：機構可能削減部分職位，但同時繼續投資於認為具策略價值的能力。勞工專家向 CNA 表示，GovTech 的計劃與其他科技企業的重組有相似之處，包括繼續集中招聘新的技術職位。

這並不等於科技人才需求全面崩潰。即使一間公司目前表現不俗，只要管理層認為原有架構太慢、成本太高，或未能配合新方向，仍然可能重新設計人手結構。人工智能、網絡安全、雲端基建、數據及產品工程等領域，因而可能繼續獲得投資；其他職能則可能被削減、合併或重新分配。

勞工經濟學家 Walter Theseira 認為，GovTech 面對部分與科技企業相似的競爭壓力，因為其服務同樣可以與外間供應商比較。不過，他不預期其他政府部門會即時出現同等規模的重組。他亦提醒，這次事件反映更廣泛的勞動市場轉變：即使需求和機構表現仍然強勁，就業也可以變得不再穩定和可預測。

對機構和從業員有甚麼啟示？

對機構而言，教訓不是簡單地「多請工程師、少請經理」。產品主導模式要有效，團隊必須有清晰的擁有權、可靠的保安標準、穩健的技術管治，以及足夠權限作出決定。如果只是刪走協調層，卻沒有建立具問責性的跨職能團隊，結果可能是混亂，而不是加快。

對從業員而言，較穩妥的方向，是將以下幾類能力結合起來：

• 技術深度： 能夠建立、運行或保護真正投入使用的系統。
• 產品思維： 明白技術工作如何連繫到用戶及業務成果。
• 行業知識： 了解科技實際應用的營運環境和限制。
• 風險及管治判斷： 能夠就保安、合規、韌性和責任作出恰當決定。
• 適應能力： 隨着工具和機構優先次序改變，持續學習和調整。

GovTech 的重組，最終揭示的是問責位置正在改變。供應商仍然不可或缺，協調工作也不會完全消失；但愈來愈多機構希望內部團隊能夠同時擁有技術、取捨決定和成果責任。這正是較精簡、以產品為主導的科技工作模式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