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line Risk Labs(ORL)估計,Temu在截至2026年4月的16個月內,於英國及歐盟27國投放Facebook及Instagram「合作夥伴廣告」(partnership ads)的開支,最高達9.62億美元。研究形容,Temu似乎運作着一個規模龐大的創作者廣告網絡,而其中不少當眼帳戶很可能並不代表真實人物。不過,現有證據未能證明Temu親自建立這些帳戶,或明知它們是假帳戶仍然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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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L研究揭示甚麼?
ORL的估算涵蓋Facebook及Instagram上的合作夥伴廣告,計算基礎包括廣告曝光量及估計平均觸及成本。據《Fortune》報道,曾審視相關數字的廣告業界人士認為估算有合理性,但這始終只是研究推算,並非Temu或Meta公開披露的實際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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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同時指出:
- Temu推廣量最高的100個創作者中,有73個疑似假帳戶。
- 按報道所述的評估,只有約**15%至20%**的帳戶看來明顯是真實創作者。
- 一些帳戶聲稱自己位於俄羅斯、中國或伊朗,但其帳戶資料及活動模式出現多項可疑迹象,令人質疑它們是否代表真實人物。
- ORL分析認為,Temu在一般季度或已相當於Meta歐洲收入近2%,對單一廣告商而言是異常高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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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這可能不太像傳統的網紅試用、推薦模式,而更接近一套大量製作、付費推送「創作者式」廣告素材的系統。廣告看起來可以像由一群獨立人士分享購物心得,實際上卻可能只是大批量廣告投放的一部分;兩者對消費者造成的觀感截然不同。
「Ya Lili」個案:一個帳戶如何製造超大流量?
研究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是名為**「Ya Lili」**的虛構人物;部分報道則寫作「Ya Lily」。與她相關的Instagram帳戶 @findgadgetswithme,被指是Temu在英國及歐洲合作夥伴廣告中推廣量最高的創作者之一,但帳戶同時出現人物可能不存在、產品內容疑似由人工智能生成等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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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報,該Instagram帳戶約有18.3萬名追蹤者,連結的Facebook專頁亦約有12.9萬名追蹤者。ORL在Facebook專頁發現多項警號,包括頁面使用另一個名字、所在地不合常理、個人簡介文字混亂,以及疑似使用中國電郵地址。
更受關注的是其廣告投放規模。ORL表示,與這個人物相關的內容在16個月內於Meta旗下平台產生超過十億次觀看,並出現在接近109,541個Temu廣告活動中,即平均每日約225個廣告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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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密集的投放,難以單純視為一般創作者營銷,更像是把價廉、可重複使用的產品廣告素材,以工業化方式大量散播;其中部分內容更疑似由AI生成。研究並沒有證明網絡內每一個廣告或帳戶都屬欺詐,但「Ya Lili」個案確實凸顯了創作者身分核實及廣告商審查機制的重要性。
研究證明到哪一步?Temu是否知情仍未有答案
目前最重要的指控,均源自ORL的分析,並不是已被獨立確立的Temu主觀意圖。證據顯示不少帳戶很可能不真實,但仍未能回答Temu是否:
- 親自建立這些帳戶;
- 知道帳戶背後並非真實人物;或
- 其實被第三方營運者、騙徒或其他中介欺騙。
這個分別對責任判斷相當關鍵。即使企業沒有親手製造假人物,仍然可能要面對合作夥伴審查不足、廣告監控失效等嚴肅問題;但以目前提供的資料,亦不足以斷定Temu明知故犯,向一個假創作者網絡提供資金。報道指Temu及Meta均拒絕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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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的歐洲廣告資料庫為何重要?
ORL之所以能夠調查相關活動,是因為Meta提供涵蓋英國及歐盟的廣告資料庫。研究指出,美國沒有可供同類分析使用的等同資料庫,因此歐洲成為目前最容易追查這類廣告活動的市場,亦造成不同地區之間的透明度落差。
假創作者身分被用於商業宣傳,對廣告交易兩端都提出問題:廣告商需要可靠方法確認合作對象的身分及受眾;平台則需要在帳戶建立大量受眾、再取得大規模付費曝光之前,及早識別協調式或具欺騙性的帳戶網絡。
與歐盟重罰Temu 2億歐元有何關係?
這宗廣告爭議,發生在另一宗歐洲監管行動之後。2026年5月28日,歐盟委員會根據《數碼服務法》(Digital Services Act,DSA)向Temu處以2億歐元罰款,認定公司未有勤勉地識別、分析及評估平台上非法產品,以及由此對歐盟消費者造成傷害所涉及的系統性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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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該宗裁決針對的是網上商城的產品風險,並非今次所指的假創作者廣告網絡。兩件事不應被視為同一項違規。但放在一起看,事件提出更廣泛的監管問題:Temu在整個銷售及推廣鏈條中,究竟有多有效識別和管理風險?
目前提供的資料未能核實Temu具體補救措施的時間表,也未能確立Temu過去曾是Meta全球最大廣告商的另一項說法,因此這些內容不應被當作已獲證實的事實。
為何歐洲成為焦點?
相關活動集中在歐洲,亦與Temu廣告策略的轉變有關。路透社報道,當美國關稅令以美國為重點的進口模式承受壓力,Temu及Shein便增加在包括英國及法國在內的歐洲市場投放數碼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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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份根據Sensor Tower數據整理的報道則指,Temu在美國收縮增長重心後,增加了荷蘭、法國、意大利及英國等地的廣告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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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推廣愈集中歐洲,便意味着更多活動會受到歐盟及英國的消費者保障規則規管,也有更多廣告可以透過區內的透明度工具被查閱。對Temu及Meta而言,如何核實付費創作者合作的真實性,將會成為更難迴避的問題。
重點結論
ORL的研究描述了一個估算達9.62億美元的Temu歐洲Meta合作夥伴廣告計劃,並指Temu推廣量最高的100個創作者中,有73個疑似假帳戶。「Ya Lili」個案以逾十億次觀看及接近109,541個廣告活動,展示了相關投放可能達到的規模;但Temu是否知情、是否明知使用虛假人物,現時仍未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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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追問的,不只是網上人物是否由真人經營,而是廣告商及平台的控制機制,能否在內容以驚人規模觸及消費者之前,分辨真實創作者推薦與大量生產、AI輔助的廣告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