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總裁格奧爾基耶娃在美國阿什維爾舉行的G20財長及央行行長會議上,提出的核心警告並不是全球經濟已經失去所有韌力,而是各國「犯錯的空間」正在縮細。
她指出,全球公共債務已接近全球GDP的100%,高於二戰後的高位;而且每逢重大衝擊,債務都會被推高,經濟環境改善後卻未有足夠的財政修復,令債務負擔一級一級向上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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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奧爾基耶娃呼籲財長及央行行長採取協調行動,包括恢復物價穩定、令債務回到可信的下降軌道、提高潛在經濟增長,以及保留發展所需的公共開支。當中,低收入國家面對的壓力最為嚴峻,因為再融資及還本付息成本上升,正限制它們投資基建、醫療和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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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債務走勢似「樓梯」?
「樓梯」這個比喻,指的是債務上升並非一次性的尖峰,而是一級級累積:一次重大衝擊會令公共債務突然跳升;當形勢好轉,債務卻只輕微回落,甚至完全沒有下降。下一次衝擊來臨時,債務便會在更高的基線上再跳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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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不只在於債務佔GDP的比例。再融資需要及債務利息開支增加,會擠走支援長遠增長的政府投資。對較貧窮經濟體而言,外部融資轉弱,加上官方發展援助減少,令財政空間進一步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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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令債務壓力持續的風險
格奧爾基耶娃列出多項可能令財政調整更加困難的因素:
- 能源及航運受干擾: 如果荷莫茲海峽航運受阻,能源衝擊可能延長,運輸及燃料成本亦會上升。
- 通脹降溫停滯: 如果通脹需要更長時間才回到目標,利率及債券孳息率可能在較長時間內維持高位,推高政府利息負擔。
- 人工智能影響未明: AI或能提高生產力,但對不同群體的分配影響,以及對金融穩定可能造成的後果,仍然存在不確定性。
- 數據中心耗電增加: 數據中心用電需求快速上升,可能加劇能源市場及基建限制。
- 北半球冬季需求: 北半球臨近冬季,能源需求或會增加;但供應及航運路線仍然容易受到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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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風險顯示,債務可持續性並非孤立的財政問題,而是同通脹、能源安全及科技轉型互相牽連。即使經濟增長前景改善,只要借貸成本維持高位,或者新一輪衝擊不斷令債務永久增加,問題仍然不會自行消失。
點解低收入國家特別受壓?
當先進經濟體的債券孳息率上升,全球其他地方的借貸基準成本亦可能被推高。低收入國家一方面要面對更昂貴的再融資,另一方面又遇上外部融資及官方發展援助減弱,結果可用於基建、醫療和教育的財政資源更少。
這亦可能拖慢經濟增長,令公共債務更加難以穩定,形成另一個不利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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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20的回應包括支持更快、更可預測的債務處理,加強落實G20共同框架,改善債務數據透明度,並推動債權人更協調地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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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亦表示,應吸取共同框架的經驗,包括塞內加爾計劃中的重組安排,令未來的債務處理程序更快、更透明、有秩序及更公平。相關聲明又強調債權人之間要公平分擔負擔,並支持IMF與世界銀行提出的「三大支柱」方法,協助那些高額還債開支已經擠壓增長性投資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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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奧爾基耶娃主張的政策組合
她提出的並非單純削減政府開支,而是一套同時修補公共財政、提升經濟增長能力的政策:
- 維持物價穩定: 控制通脹,有助避免利率及借貸成本進一步上升。
- 進行可信的中期財政整頓: 政府需要制定令債務走上可持續軌道的計劃,而不是將短期緊縮視為唯一答案。
- 提高生產力及潛在增長: 結構性改革、教育及新科技應用,可以擴大未來用來償還債務的經濟基礎。
- 增加本地收入: 堵塞稅收漏洞,可讓政府減少依賴外債。
- 深化區域融合: 更緊密的經濟整合可以提升抗震能力及增長潛力。
- 處理全球失衡: 順差及逆差經濟體都需要透過政策行動作出貢獻,避免外部失衡繼續擴大。
IMF的評估顯示,2025年全球過度失衡擴大了相當於世界GDP的0.7%,是十年來最大升幅;全球兩大經濟體亦是主要貢獻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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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留意的是「回饋循環」
格奧爾基耶娃的警告,實際上指向一個回饋循環:衝擊推高債務,高債務令經濟更容易受高息影響,而財政空間減少,又令政府更難投資於提高生產力及應對危機所需的韌力。
所以,應對方案需要「兩條腿」同時行:一方面要有可信的財政修復,另一方面要保留提升增長的投資,並為已經承受沉重債務壓力的國家加快重組程序。
阿什維爾會議把債務挑戰同能源不安全、通脹、AI及全球失衡放在同一張議程上。真正的考驗,是各國能否將對債務可持續性及經濟增長的原則性共識,轉化為更早的財政行動、更有效的債權人協調,以及足夠的投資,避免今日的「樓梯」變成明日更高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