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軍費急增：經濟增長有得益，通脹與財政風險不容忽視

ECB不會只看政府宣布了多少錢

對ECB而言，關鍵不只是政府公布多少軍費，而是這些開支如何影響需求、供應能力及通脹的持續性。

如果國防開支逐步增加，企業能夠擴大產能，工人亦能轉到獲得新訂單的行業，價格影響或會相對有限。相反，採購突然大幅增加，便可能暴露熟練工人、工程能力、專門材料及工業投入品的供應樽頸。

這會透過兩條主要渠道影響貨幣政策：

• 需求渠道： 政府開支增強，可支持產出，亦可能減少經濟對寬鬆貨幣政策的依賴。
• 供應能力渠道： 如果出現短缺，並形成持續的工資或物價壓力，通脹可能更難回落，貨幣政策便可能需要較原先預期更緊。

ECB模型顯示，在所研究的情境下，產出整體會受惠，而平均通脹影響相對溫和；不過，估算仍有重大不確定性。 所以，貨幣政策不會單憑一個國防開支目標便作出機械式反應，而是要觀察實際撥款速度、產能限制及已經出現的通脹數據。

同一項軍費計劃，各國財政壓力可以截然不同

財政狀況較穩健的政府，或許可以增加軍費，而不必即時壓縮其他政策優先項目。至於負債較高或財政空間有限的國家，則要在國防、民用投資、公共服務及債務可持續性之間作出更艱難的取捨。

ECB曾研究國防開支由2025年約佔GDP的2%，逐步升至2029年的3.5%；在相關情境下，到2029年財政立場放寬幅度約為GDP的1.8%。 這是整個歐元區的假設，並不代表每個成員國都會採取相同路線，或承受相同後果。

至於如何集資，也會改變這次財政衝擊的傳導方式：

• 赤字融資： 短期刺激需求的力度較大，但會增加借貸及日後的債務利息負擔。
• 稅收融資： 透過向家庭或企業抽走部分購買力，通常會減弱整體新增需求的力度。
• 歐洲共同融資： 可由多國分擔成本，並在各國財政能力不同時，較容易推動協調採購。

以上都是經濟機制，而非必然結果。實際影響仍取決於付款時間表、財政計劃的可信性，以及金融市場的反應。

錢花在哪裏，或許決定歐洲得到多少回報

如果武器及相關服務由歐洲企業供應，國防開支對歐洲本土經濟的拉動通常會較大。ECB《金融穩定報告》指出，在歐盟內採購國防裝備，意味著較高的財政乘數。

相反，如果向歐洲以外的供應商採購，部分新增需求便會流向海外。這當然仍可能帶來軍事效益，但對歐洲本土生產的即時刺激，以及建立本地工業能力的作用，都會減弱。

因此，協調採購、提升系統互通性，以及擴大歐洲本土生產，或可同時改善戰略及經濟回報。不過，這些好處並非自動出現，還要視乎各國能否避免重複投資、有效使用資金，並及時建立足夠產能。

長遠生產力好處存在，但不能當作保證

國防研究及開發（R&D）所產生的技術，如果日後擴散至民用領域，可能帶來更廣泛的生產力效益。ECB亦指出，國防、綠色轉型及數碼轉型，正同時面對龐大的公共資金需求。

但這些潛在溢出效應不能被視為軍費的保證回報。能否實現，取決於採購質素、研究成果能否普及、私人企業是否採用，以及國防投資能否補足，而不是擠出具生產力的民用項目。

結語：ECB的訊息是有條件的樂觀

歐洲增加國防開支可以支持歐元區產出，目前模型估算的政府開支兩年平均乘數亦接近1。 但如果開支增長快過供應能力、太多採購流向海外，或者各國債務壓力限制其他投資，整體經濟回報便會打折扣。

對貨幣政策而言，最值得留意的是軍費增加的速度、組成，以及其對通脹的傳導程度。對各國政府而言，真正的難題是：在強化防務的同時，避免必要的安全回應演變成未受控制的需求衝擊，或進一步擴大歐洲內部的財政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