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私人發現者向當局報告後,希臘水下古物管理部門在基克拉澤斯群島安德羅斯島附近展開水下調查,結果找到一艘保存狀況相當好的古代商船沉船。沉船位於海面下39至44米(約128至144呎),海床上散落估計600至650個尖底商用安佛拉陶罐,年代約在公元前5世紀末至公元前4世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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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發現的價值,並不在於考古學家已經破解沉船的完整故事,而是這批數量罕見、來源多樣的貨物,為研究晚古典時期的海上貿易提供了一扇難得的窗口。陶罐形制顯示多個生產傳統互相交疊,但船隻的母港、最後目的地、實際航線,以及整批貨物的確切來源,仍然未有定論。
安德羅斯海底發現了甚麼?
沉船貨物主要是運輸用安佛拉陶罐,即古人用來以海路運送酒、油及其他大量商品的陶製容器。考古人員目前辨認出至少三類:
- 曼德陶罐(Mende amphorae):與北愛琴海哈爾基季基半島卡桑德拉一帶的曼德有關。曼德是古代著名的葡萄酒生產及出口中心。
- 佩帕雷托斯陶罐(Peparethos amphorae):與古稱佩帕雷托斯、即現今斯科派洛斯島有關,該島同樣是愛琴海重要的葡萄酒產地。
- Solokha 2陶罐:這是一個考古器形分類,與延伸至博斯普魯斯海峽及黑海的交換網絡有關,但它的具體生產地仍未完全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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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物種類多樣,可能反映商人曾在不同港口收集貨品,也可能代表船隻從一個轉運中心重新分配貨物,或參與更廣泛的貿易活動。不過,這仍然只是根據陶罐形制作出的合理推論,並非已確認的航線重建:器形可以提示生產傳統,卻不能證明每一個陶罐在哪裏裝船,或者沉船原本駛向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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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內裏是否裝住葡萄酒?
葡萄酒是其中一個合理可能性。曼德和佩帕雷托斯都以葡萄酒生產及海上出口聞名,因此部分陶罐或許曾用來運酒。然而,當局目前尚未確認安德羅斯沉船上的陶罐究竟裝過甚麼。研究人員仍需進行殘留物測試及其他物理化學分析,才可以較有把握地判斷貨物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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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分別相當重要:陶罐可以透露部分容器可能在哪些地方製造,卻不會自動告訴我們容器內的商品。現階段,考古學家亦未能確定船隻的母港、航行方向、最終目的地,或整批貨物的確切來源。
還找到哪些船隻遺物?
調查記錄到一部分鉛製錨杆,以及一小組可能用作船隻壓艙物的石頭。這些遺物有助研究船隻的裝備和操作方式,但目前所見的殘骸,仍不足以重建船隻的完整設計或航海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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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團隊沒有把整批陶罐全部打撈上岸,而是從已辨認出的三種形制中各自選取一個代表樣本作研究。研究人員將比較樣本的形狀、陶土質地及化學特徵,藉此進一步判斷它們的生產地,以及不同貨物群組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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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船是如何被發現的?
遺址最初是由一名私人發現者向當局報告。其後,希臘文化部轄下的水下古物管理部門派員調查,並對沉船貨物進行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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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宗發現亦說明,市民及潛水人士如發現疑似水下文物,及時通報的重要性。讓專家先在原址評估及保護遺址,可以保存貨物排列、沉船環境及周邊海床等關鍵資料;如果文物在沒有完整記錄的情況下被擅自移走,這些線索可能永遠消失。
為甚麼安德羅斯沉船值得關注?
相比起地中海較後期的貿易活動,晚古典時期的海上交通留下的文字及考古記錄相對有限。一艘載有數百個陶罐的商船,讓研究人員有機會了解貨物如何在愛琴海各地流通,以及北方生產中心如何可能與通往黑海的航線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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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研究或許可以回答幾個問題:
- 這些陶罐是在一個大型轉運港一次過裝載,還是船隻沿途停靠多個港口收集?
- 船隻是否沿北愛琴海航線,經基克拉澤斯群島前往博斯普魯斯海峽、黑海或其他目的地?
- 所有陶罐是否都用來運送葡萄酒,還是貨物包括其他商品?
- 化學分析能否區分陶罐的原產地與後來的轉口地?
目前最穩妥的結論是:安德羅斯貨物記錄了一次涉及多種陶罐傳統、規模相當大的商業運輸活動,年代屬於晚古典時期。它證明當時市場彼此連通,卻未能證明船隻只走過一條特定航線。
與西西里島附近的羅馬沉船有何不同?
安德羅斯發現是近年地中海水下考古發現的一部分。另一艘羅馬時期沉船在西西里島馬扎拉德爾瓦洛外海被發現,位於約46米深處,初步判定屬於公元前2至1世紀。沉船周圍有數百個陶罐,大部分屬於Dressel 1A型,是羅馬共和國晚期廣泛用於海上大宗運輸、通常與葡萄酒貿易相關的較後期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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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艘沉船相隔約三個世紀,亦屬於不同的商業背景。安德羅斯沉船保存的是一批混合來源的晚古典貨物,可能涉及北愛琴海及黑海交流;馬扎拉德爾瓦洛沉船則反映羅馬共和國晚期更趨標準化的安佛拉陶罐貿易。兩宗發現一同說明,沉船貨物就像被海水保存下來的歷史切片,能夠呈現地中海供應網絡如何隨時間改變;而對追查前羅馬時期愛琴海貿易的複雜程度而言,安德羅斯沉船尤其具啟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