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CS斥歐盟CBAM「保護主義」：2026年碳邊境稅點樣影響鋼鐵出口？

BRICS環境部長再次將矛頭指向歐盟的碳邊境調節機制（Carbon Border Adjustment Mechanism，簡稱CBAM），形容相關措施「單方面、懲罰性、歧視性兼具保護主義色彩」。BRICS的反對不單止關乎貿易成本，亦涉及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由邊個定氣候規則、由邊個支付工業減碳成本，以及徵收到的錢最終用喺邊度。

BRICS到底反對CBAM乜嘢？

BRICS國家認為，任何以環境保護為名、但實際上製造新貿易壁壘的單方面碳邊境措施，都不應該強加畀其他國家。佢哋亦將批評連繫到《巴黎協定》及氣候談判中的「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和各自能力」原則（CBDR-RC）：不同國家在歷史排放責任、經濟能力及減排條件上並不相同。巴西同南非過往已經就CBAM提出過呢方面的公平性關注。

換句話講，BRICS並唔係反對氣候行動本身，而係質疑歐盟可唔可以單方面將自身的碳成本延伸到入口貨品，令發展中國家的出口商為工業轉型埋單。BRICS政府認為，受影響的發展中經濟體更加需要氣候融資、技術轉移同工業升級支援，而唔係一項可能削弱出口競爭力的邊境收費。

CBAM由2026年開始點樣運作？

CBAM正式制度於2026年1月1日開始實施。此前由2023年10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屬於過渡期，入口商主要需要申報進口貨品所包含的溫室氣體排放，但毋須購買及交回CBAM證書。

目前初步涵蓋的產品包括：

• 水泥；
• 鐵及鋼；
• 鋁；
• 化肥；
• 電力；以及
• 氫，

另外亦包括部分前體材料及下游產品。

每年將超過50噸受CBAM涵蓋貨品入口歐盟的入口商，需要申請成為認可CBAM申報人。之後，入口商要按進口貨品所包含的碳排放量購買CBAM證書。制度的原意，是令入口貨品承擔接近歐盟同類生產商面對的碳成本；如果出口國已經收取符合資格的碳價，相關成本可以獲得扣減。

歐盟委員會公布，2026年第一季CBAM證書價格為每噸二氧化碳75.36歐元，第二季為75.28歐元。 不過，證書價格唔等於每批貨的最終應繳金額。實際負擔仍然取決於經核實的嵌入排放量、產品基準值、逐步取消免費配額後適用的調整比例，以及出口國已經收取的合資格碳價。

點解鋼鐵同鋁出口商特別受壓？

鋼鐵同鋁本身已經直接列入CBAM範圍，而且屬於高排放產品。出口商面對的是雙重壓力：一方面要承擔證書成本，另一方面亦要建立排放量測量、核證同文件紀錄制度。如果未能提供可靠數據，入口商可能要採用歐盟預設值，令成本估算更加不確定。

對印度、中國同南非等主要出口國來講，呢個問題尤其關鍵。不過，現有研究所講的影響數字，未必係針對每個國家的單獨估算。例如，一項政策評估估計，CBAM每年可能影響價值約160億美元的發展中國家出口，但呢個數字並不代表印度、中國或南非各自會受影響的出口額。

而且，CBAM的財務影響預計會隨時間增加，因為歐盟排放交易系統（EU ETS）向受涵蓋行業提供的免費配額會逐步取消。世界銀行列出的CBAM調整因素為：2026年97.5%、2027年95%、2028年90%、2029年77.5%，到2030年降至51.5%。實際效果係，歐盟生產商獲得的免費碳排放保障越少，進口商透過CBAM反映的碳成本比例就越高。

到2030年，CBAM可以帶來幾多收入？

現時未有一個可以斬釘截鐵的2030年收入數字。不同估算會因應碳價、入口量、產品排放強度、免費配額取消速度，以及歐盟會否擴大CBAM涵蓋範圍而出現很大差異。

已公開的估算包括：由2028年起每年約15億歐元、另一項研究估計每年約21億歐元，以及按現行產品範圍推算2030年約50億至90億歐元。 歐盟委員會較早期的一項相關估算，則在較寬泛的計算方式下，推算2030年收入可能達91億歐元。

所以，報道如果只拎一個收入數字做標題，可能會令人誤會。收入範圍之所以差距咁大，正正反映CBAM仍在逐步推行，未來產品涵蓋範圍、碳價同貿易量都會影響最終結果。

BRICS點解反對筆錢歸入歐盟預算？

BRICS的批評唔只係話出口商要額外支付碳成本，亦針對收入的去向。歐洲議會資料顯示，CBAM收入原意是歸入歐盟預算；其他分析亦提到，相關款項會同歐盟層面的氣候及預算政策掛鈎。

BRICS國家的主張係，既然收入來自發展中國家出口商，款項就應該用於協助受影響國家減排、升級工業設備及適應氣候變化，而唔係主要成為歐盟層面的預算收入。呢個要求亦同BRICS要求已發展國家增加對發展中國家的氣候融資一致。

爭議核心因而變得好清楚：歐盟將CBAM定位為防止「碳洩漏」的氣候政策，目標係令入口貨品同歐盟本地產品承受相若的碳成本；但BRICS就視之為單方面的貿易措施，認為成本會不成比例咁落喺歐洲以外的生產商身上。

會唔會升級至WTO訴訟？

外交上批評CBAM，並唔等於已經向世界貿易組織（WTO）提出爭端。正式案件一般要先由成員要求磋商；如果磋商未能解決問題，申訴方先可以要求成立專家組。法律爭議可能集中於：CBAM是否事實上歧視入口貨品或外國生產方式、歐盟本地產品同入口產品是否獲得等同對待，以及歐盟能否以《關稅及貿易總協定》（GATT）的環境例外為措施辯護。

歐盟的主要理據預計會係：CBAM只係用來配合歐盟本身的碳價，並非任意徵收關稅。制度亦容許扣減出口國已經支付的合資格碳價，歐盟可以據此主張自己是在處理碳洩漏，而非針對外國生產商加設任意貿易障礙。真正的法律爭點，就係呢啲設計能否足以化解歧視、申報負擔，以及外國生產商待遇方面的疑慮。

現有資料顯示，南非曾表示有意提出申訴，而印度、中國同巴西都曾提出法律或公平性方面的關注。但資料未能證實中國已經就CBAM提交專門的WTO爭端，亦未能證實BRICS已經協調提出一宗共同案件。

下一步會點走？

隨住需要支付的嵌入排放比例逐步增加，出口商對合規制度更加熟悉，歐盟同BRICS之間的摩擦有可能升溫。歐盟的貿易協議、談判及雙邊接觸，可以提供磋商、技術合作或調整安排的渠道，但唔會自動排除WTO挑戰的可能性。

現階段最穩妥的結論，未必係即將爆發一場「CBAM貿易戰」，而係：BRICS已經形成一個反對歐盟做法的強烈政治陣營；隨住CBAM逐步落實，出口商承受的經濟壓力會增加；正式法律挑戰亦有可能出現，但由BRICS統一提出的WTO案件，以及中國已完成的CBAM專門挑戰，仍然未獲現有證據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