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蓋茨警告 AI 時代：工作、安全與人際關係都可能受威脅

比爾・蓋茨的警告，並不只是「AI會搶走辦公室工作」這麼簡單。

他在一篇近6,000字、題為 《動盪的AI時代已經來臨：我們現在作出的選擇至關重要》 的文章中表示，AI發展速度太快，可能在政府、企業和社區就如何應對轉型達成共識之前，先衝擊就業、安全，以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117

蓋茨並非主張全面叫停AI。他真正擔心的是，技術帶來的好處不會自動大於代價；如果沒有刻意設計的政策，AI可能擴大不平等，最終令社會整體「得不償失」。

蓋茨點出的三大風險

1. 大量工作可能永久消失

蓋茨預計，AI在法律、客戶服務、醫療、軟件及製造業的應用，可能在大約十年內迅速擴大，而不是用幾代人的時間慢慢發生。最容易受影響的，往往是入門及中層職位；相反，新出現的工作大多需要多年才能掌握的技能。15

即使AI最終創造新職位，轉型期仍可能相當難捱。被取代的員工未必能夠及時重新培訓，而如果政策跟不上，新職位數量亦可能少過消失的職位。15

影響也不一定止於文職。隨着AI和機械人能力提升，建造業、酒店及餐飲等體力或前線工作，日後同樣可能受到衝擊。110 換句話說，政府不能再把自動化視為只涉及某些辦公室職業的短期問題。

2. 更強大的AI可能降低造成嚴重傷害的門檻

另一個核心憂慮，是AI可能令罪犯及其他不法分子更容易發動網絡攻擊，甚至製造生物威脅。當系統變得更強，發動破壞所需的專業知識和資源或會減少。717

蓋茨早前已把「不法分子使用AI」及「就業市場受到衝擊」列為未來十年的兩大挑戰。22 在新文章中，他進一步以此主張更嚴格的安全措施、監察制度和國際協調，而不是只依賴科技公司自願承諾。

3. AI伴侶可能取代真實人際關係

第三項風險並非純粹關乎經濟或軍事，而是社會和情感層面。蓋茨警告，AI伴侶可能取代部分人與人的互動，亦可能利用使用者的情感弱點，影響兒童的社交及情緒發展。413

問題不只在於不當內容。若系統以提高使用時長和互動率為目標，便可能鼓勵使用者長時間依賴虛擬伴侶，令家人、朋友、老師及其他真人關係被擠到一旁。

為何他認為社會仍未準備好？

蓋茨的批評對象不只是政府。他認為領袖、專家、企業、社區及一般公眾，至今仍未有一套共同方案，去應對一場可能極度動盪的AI轉型。110

他亦指出，科技行業有很強誘因強調AI的好處，並把嚴重風險形容為遙遠的未來。企業正爭奪投資、巿場份額、人才及戰略優勢，即使風險確實存在，業界也很難在競爭中主動放慢腳步。16

這正是文章的核心矛盾：AI可能帶來巨大的生產力增長，但負責分配利益、保障勞工及限制傷害的制度，發展速度卻比技術本身慢得多。

蓋茨提出的國內政策

設立統籌AI轉型的架構

蓋茨建議建立一套協調機制，集合政府部門、研究人員、企業和社區，持續監察AI的影響、預測勞工市場變化，並在危險用途大規模出現前訂立規則。1719

對AI取代人手徵稅

他亦提出對自動化或AI取代勞工的活動徵稅，或採取類似機制。背後理由是，取代人手所帶來的財政收益，不能主要落入科技公司手中，卻由社會承擔失業、再培訓及不平等的成本。614

保留部分工作予人類

最具爭議、也最有特色的建議，是 「Human Reserved」人類保留工作：即使AI或機械人做得到，社會仍然有意保留某些職位或工作內容，由人類負責。81219

蓋茨把這個概念比喻為自然保護區——有些地方之所以受到保護，正是因為任由發展可能造成無法逆轉的損失。8

部分工作可能因為人類在其中的存在不可取代，而永久保留；另一部分則可以是臨時措施，為那些實際上難以重新培訓或轉行的工人爭取時間。8

有報道指，蓋茨曾討論在最進取的構想下，保留最多約40%的工作予人類。不過，這個數字是政策構想，不是預測AI將會取代多少職位，更不是現時任何政府已經採用的規定。11

他想建立的國際制度

蓋茨認為，單靠各國自行訂立規則並不足夠。他主張成立一個全球性機構，負責監察先進AI、評估危險能力，以及協調不同國家的安全措施。917

這套框架可參考幾種現有國際制度，包括核設施檢查、航空安全監管，以及應對消耗臭氧層物質的《蒙特利爾議定書》。理想功能包括驗證、預警、共同標準，以及處理跨境風險的合作機制。910

據報，蓋茨亦希望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討論全球AI風險管理，包括監察AI被用於生物攻擊的可能性。相關會面仍屬暫定安排；任何有實質作用的全球監管，都取決於主要AI強國之間的合作，而非單一國家獨自行動。9

蓋茨也承認：自己並非完全中立

蓋茨承認，自己不是中立的監管者，也不是AI安全專家。他是科技企業家和慈善家，職業生涯本身就建基於創新的好處。110

但他的理由是，正因為有影響力的人不能等到所有人達成共識、也不能等到所有風險都得到百分之百證實，才開始發聲。面對可能難以逆轉的失業、濫用和社會傷害，等待「完美答案」本身可能就是不負責任。

因此，蓋茨的實際訊息不一定是預言每一種最壞情況都會發生，而是提醒社會要提前做好準備。他認為，AI可以成為史上最強大的平等化工具，也可以成為史上最嚴重的不公來源；最後走向哪一邊，取決於我們是否在代價變得無法挽回之前，先作出有意識的選擇。4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