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出內部文件所揭示的核心指控其實直接:A7據報將與俄羅斯有關的跨境付款,包裝成由未受制裁的第三地公司進行的一般貿易。相關報道審閱的文件顯示,2024年底至2025年8月,逾69億美元經國際銀行流轉。這些資料反映的是一套被指規避制裁的系統,並不代表每一間處理過款項的銀行都明知故犯、違反制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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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嫌點樣走數:將俄方付款拆成「正常貿易」
據報道,A7於2024年底成立,背後有與俄羅斯國防工業關係密切的國有銀行Promsvyazbank支持,亦涉及摩爾多瓦商人Ilan Shor。當西方在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收緊金融限制、令傳統跨境付款渠道變得更困難,A7被定位為維持俄羅斯對外商貿結算的替代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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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報,網絡動用逾100間前台公司及既有商業公司,分布於阿聯酋、香港、吉爾吉斯等地。這些公司可開設銀行戶口,並在紙面上充當國際交易中的買方、賣方或中間人,看來與受制裁人士或公司沒有直接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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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在於文件。報道指發票、貨運紀錄及其他貿易文件曾被偽造或改動,以掩藏交易的真正參與方、貨物性質或俄羅斯關聯。部分報道更指,有文件會刪走西里爾字母,抹去可見的「俄羅斯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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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一筆與俄羅斯有關的付款,據稱可被拆成幾個貌似平常的環節:
- 由第三地公司出面,成為交易中的買方、賣方或中介;
- 以貿易文件為匯款提供看似合理的商業用途;
- 款項先存入該中介公司名下、設於國際銀行的戶口;
- 再轉交予供應商或交易對手,令真正受益的俄方一端更難辨認。
哪些銀行曾處理相關款項?
據報,流出文件涉及Standard Chartered、First Abu Dhabi Bank、DBS、Citigroup、Deutsche Bank及JPMorgan等銀行的付款流向。按其中一份文件紀錄,約11億美元存入Standard Chartered在香港的戶口,另約2.73億美元存入DBS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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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銀行系統曾處理一筆交易,本身不足以證明銀行知道資金真正來源、最終受益人或用途。要判定知情、故意,或違反制裁法,還需要交易紀錄以外的證據,例如監管機關的裁定或法院判決。現有報道所描述的,反而是偽裝的交易對手和虛假文件如何令一般合規審查更難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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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假貿易文件特別難捉?
制裁篩查最容易發現的情況,是付款訊息直接列出受制裁的人士、銀行或企業。以貿易為幌子的安排,正是要避開這種清晰訊號:若匯款人和收款人表面上均非受制裁公司,又附有看似完整的發票,最重要的風險資訊可能根本不在付款訊息本身。
因此,以下幾類審查尤其重要:
- 查核交易對手背後的實益擁有人;
- 核對貿易文件是否真確,並是否與實際付運活動一致;
- 留意不合常理的路線、反覆使用的中介,或資金兜圈式流轉;
- 在較高風險的貿易走廊,審視代理行關係及付款模式。
A7事件所指向的問題是:單靠把付款名稱與制裁名單逐一比對,未必足以偵測隱藏持有人、虛構貿易,或被刻意掩飾經濟目的的款項。
資金最終流去邊?
報道顯示,該網絡的設計目的,是支援俄羅斯對外貿易,包括向海外供應商及交易對手付款;部分交易據報涉及與軍事或安全用途有關的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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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有資料未能就整筆逾69億美元資金,提供一份完整而獨立核實的最終收款人清單。正因為當中涉及多層公司架構及疑似虛假文件,若斷言全部資金最終流入某個行業、機構或使用者,便會超出證據所能支持的範圍。
加密貨幣、Tether,以及涉伊朗、北韓與哈馬斯的說法
本文所依據的核心流出文件報道,重點是銀行轉帳、前台公司及偽造貿易文件。就所提供的證據而言,不能據此認定Tether明知而協助A7付款,亦不能認定A7本身曾資助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北韓黑客組織或哈馬斯。
即使有加密貨幣中介服務重疊,或錢包之間出現資金接觸,也不足以直接證明特定轉帳或明知提供支持。必須分清三件事:已證實的直接付款、經共用服務商產生的間接接觸,以及明知而作出的實質支持;現有核心報道並未為A7確立第一或第三種情況。
對俄制裁有咩啟示?
2022年後的限制令俄羅斯貿易融資成本更高、程序更複雜;但A7被指的操作顯示,只要中介人能掩飾真正交易方與付款目的,俄方仍可能接觸到國際支付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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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並非制裁毫無作用,而是執法焦點不能只放在付款本身,還要追查付款周邊的促成者和紀錄:公司擁有權、貿易文件完整性、高風險付款走廊,以及銀行與執法部門之間的情報共享。當這些關卡失效,一筆款項在每一個單獨環節都可以看似合理,整體卻可能服務於一個被隱藏的規避制裁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