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1日歐洲政府債券上升,核心原因係市場最擔心的情景——中東長期供應受阻,令油價持續高企、通脹再升,迫使央行進一步加息——突然冇咁迫切。布蘭特原油連跌第四日,先跌穿每桶103美元,其後靠近100美元;市場見到波斯灣仍有較預期多的石油流出,又憧憬美伊外交可能出現轉機,於是回補早前拋售的德國國債(Bunds)、法國國債(OATs)、意大利國債(BTPs)及英國金邊債(gil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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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係:呢次係市場重新定價短期通脹風險,唔係歐洲財政問題或能源安全問題已經解決。
油價跌,點解債券會受惠?
原油係整體通脹的重要成本。油價急升時,投資者通常會預期通脹更難回落,央行要維持較高利率、甚至再加息;長期債券孳息率便會被推高。債券價格同孳息率走勢相反,所以此前約六星期,歐洲主權債一直受壓。
布蘭特油價回落,令市場在邊際上改變了判斷:地緣政治風險溢價正部分消退。供應長期大斷裂的機會看來降低,市場對新一輪加息的憂慮亦減少,於是歐洲國債出現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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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灣仍有供應流動,扭轉了最壞預期
市場轉向,亦有實際供應數據支持。美國中央司令部表示,過去兩星期通過相關航道的原油、貨物及液化天然氣(LNG)流量,升至六個月高位。路透社則報道,沙特9月迄今的原油出口已回升至每日逾400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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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阿美據報已售出約6,000萬桶、供9月及10月裝運的波斯灣港口原油,並在阿曼蘇哈爾以船對船轉運方式處理。這反映即使正常物流受干擾,部分原油仍可經替代安排出海。
對市場而言,訊息好直接:眼前出現大規模缺油的風險,比前幾日估計的低。這令布蘭特油價回落,亦減少投資者持有長年期政府債時要求的通脹補償。
聯合國大會帶來外交「出口」的想像
實物供應以外,交易員亦留意紐約聯合國大會期間,美伊關係會否有外交突破。
美國總統特朗普表示,自己「可能」願意會見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美國駐聯合國大使沃爾茲則稱,伊朗若真誠行事,大門仍向重返談判開放。美國政府亦容許伊朗核心代表團出席大會,而伊朗外長阿拉格齊已抵達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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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發展並不代表談判、會面或協議已落實。不過,市場見到一條合理的降溫路徑。對石油市場來講,即使只係多了一點供應干擾減少的可能,都足以壓低地緣政治風險溢價;對債市來講,就會轉化為較低的通脹預期與孳息率。
法國提醒市場:唔係所有風險都跟油價一齊跌
債市反彈並未抹走個別國家的風險,法國尤其明顯。反彈前,法國10年期國債相對德國同年期國債的孳息率差,一度超過1個百分點,是歐債危機以來首次。路透社把擴闊原因連繫到投資者對法國財政吃緊、削減赤字困難、政治不明朗及翌年選舉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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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息差說明,法國債券同時受兩股力量影響:
- 油價下跌可紓緩所有歐洲主權債面對的通脹與利率衝擊;
- 財政可信度和政治不確定性,則決定投資者持有法債而非德國國債時,額外要求多少回報。
所以,法債孳息率可以跟隨其他歐債下跌,但法國相對德國的風險溢價仍可能維持高位。油價回落主要處理到前者,處理不到後者。
航運和庫存仍令油市十分脆弱
出口數據改善,不等於航運已回復正常。路透社報道,周末只有17艘可追蹤商品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戰事前,每日約有125艘大型商船通過。
這個落差正正解釋市場為何未敢太樂觀:貨物仍然有得過,沙特出口也有改善,但整個運輸系統仍受明顯限制。一旦船流再減、出現更多襲擊,或者外交無功而還,油價的風險溢價可以好快重現。
庫存亦係另一個弱點。國際能源署(IEA)表示,全球石油庫存在8月每日減少310萬桶,並預計波斯灣供應要到2027年才可全面恢復。 市場曾有「庫存可在5至10星期耗盡」的估算,但這是情景推演,並非確定預測;它反映的,是如果干擾延續,市場緩衝其實不多。
9月21日的反彈真正代表甚麼?
當日市場由「波斯灣長期受阻、油價高企、通脹再起」這個最壞假設,轉向一個較有條件的看法:部分供應正在流動,而外交上亦可能有降溫空間。
這已足以帶動Bunds、OATs、BTPs和英國金邊債,在經歷一輪急跌後反彈。但這仍然是一輪脆弱的紓壓式反彈。後市能否站得住,要看油運能否持續、外交能否真的降溫;至於法國,還要看其財政和政治問題有沒有實質進展——這些都不是油價跌一跌就可以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