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催促各國,特別係美國同中國,推出可信、循序漸進的財政整固(即減少赤字、令債務增長慢落嚟)方案,核心原因係一個會自我強化的循環:
長期大赤字令債務愈積愈多;利率偏高令舊債到期後再融資更貴;利息支出上升又會令往後赤字同債務再擴大。
IMF唔係話債務佔GDP一過100%就必然觸發危機。它的警告係:歷史高位的債務、結構性大赤字、昂貴的再融資、通脹不確定性,加上環球債券市場高度互通,會令拖延處理的風險愈來愈高;到最後若由市場迫住調整,代價往往更大。
債務惡化速度比預期快
全球政府總債務在2025年已接近全球GDP的94%,按目前趨勢,2029年將達到100%。這是二戰後才出現過的水平。IMF指出,這個時間點比一年前預測早一年;至於與「2031年」的比較,則視乎採用哪一輪舊預測作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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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講,問題唔止係債務高,而係上升軌跡變得更陡。IMF在2025年的風險評估亦提到,若出現不利但仍屬合理的情景,到2029年全球債務甚至有5%機會升至GDP的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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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美國同中國尤其關鍵?
美國同中國係全球兩個最大經濟體,政府借貸規模大,對全球債務走勢有不成比例的影響。早前IMF已指出,兩國的大額財政赤字是全球債務上升的重要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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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F最新預測顯示,美國在經濟接近充分運用產能時,整體政府赤字仍約為GDP的7%至8%,而政府總債務到2031年或升至GDP的142%。中國為支撐內需而推行的短期財政擴張,亦令整體赤字擴大至接近GDP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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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代表其他國家沒有風險;而係美中兩國的融資規模太大,一旦其財政前景令市場要求更高回報,影響可經金融市場傳到世界各地。
利息支出已經由帳面數字變成預算壓力
政府不是只面對「欠幾多」,還要面對「續債要幾貴」。疫情前發行的低息債券陸續到期後,政府需要按今日較高利率再融資。全球利息支出在短短四年間,已由約佔全球GDP的2%,升至接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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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債務超過40萬億美元、2026財政年度赤字預計約2.1萬億美元,年度利息成本超過1萬億美元,正正反映利息如何迅速擠壓其他公共開支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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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息開支愈大,政府要維持原有公共服務、投資或社會支援,就愈可能要再借錢;於是債務雪球便更容易愈滾愈大。
大赤字可令通脹同利率更難落
當經濟已接近滿負荷運作,財政政策仍然偏擴張,可能進一步推高需求壓力,令通脹更難回落。央行為壓低通脹,便可能需要維持較高政策利率更長時間。
結果有兩重壓力:政府本身的借貸成本上升,而企業和家庭的融資成本亦較高,私人投資可能受壓。IMF指出,高利率及市場對財政消息更敏感,正收窄各國可以容納高債務路徑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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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債息率上升,點解會影響全球?
美國國債是環球金融市場最重要的基準資產之一。當美國國債孳息率上升,其他主權國家及企業通常都要付出更高融資成本,尤其是本身依賴外來資金的新興及發展中經濟體。
IMF曾指出,先進經濟體債券孳息率上升,正令其他國家的融資環境受壓。
6 所以,美國財政狀況唔只係美國內部議題,亦關乎全球借貸成本。
「可信」:市場睇的是將來會唔會做到
市場定價不只看今天的債務額,亦會評估政府日後有冇能力同決心處理赤字。一份可信的中期整固計劃,通常需要包括:
- 已落實或有清晰立法路線的增收及節支措施;
- 合理而非過分樂觀的經濟假設;
- 可長期維持的財政規則和制度;
- 清楚交代調整時間表及政策取捨。
如果市場相信政府有可執行的方案,不確定性和長期債券的風險溢價有機會下降。相反,IMF警告,在高債務環境下,財政不確定性及延遲調整,會更快反映為更高借貸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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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進」:唔等於即刻猛削開支
IMF強調漸進,是因為一次過大幅削支或加稅,可能在短期內重創經濟,壓低稅收,甚至令債務佔GDP比率暫時更差。
較理想做法是分階段、有先後次序地整固:保障有助長遠增長的投資和較脆弱家庭,同時改革低效開支及稅基;讓貨幣政策可以專注把通脹持續拉回目標水平。
**總結而言,IMF的訊息不是「立即緊縮」,而是不要等到市場失去耐性才被迫急轉彎。**及早訂出可信、逐步落實的減赤減債路線,可以減低利息負擔、穩住市場信心,亦保留在下一次經濟衝擊來臨時運用財政政策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