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比奧點解話伊朗「會失去油輪」？

美國國務卿魯比奧所講的「伊朗會失去油輪」，其實是一條明確的威懾訊號：伊朗如果再企圖攻擊美國海軍艦艇，美國不一定只在軍艦或基地層面還擊，而會直接打擊與伊朗革命衛隊（IRGC）有關、可帶來石油收入的油輪。

美國中央司令部表示，伊朗革命衛隊在兩日內兩度以彈道導彈瞄準一艘美國海軍軍艦；該艦成功避開攻擊並繼續巡邏，未有美方人員受傷。其後，美方稱摧毀五艘伊朗原油運輸船：四艘位於阿曼灣，一艘在伊朗最大石油出口樞紐哈格島（Kharg Island）附近。1520

魯比奧把這個先後次序概括為一條「規則」：伊朗每次嘗試擊中美國海軍艦隻，就會失去油輪。他其後又表示，美國會繼續對德黑蘭施加經濟壓力，形容要在經濟上「扼殺」伊朗。

點解目標會係油輪？

箇中邏輯，是把伊朗的軍事行動成本，轉移到其石油運輸與收入能力。油輪既是較容易受攻擊的海上資產，亦與伊朗獲取石油收益有關。美方針對與革命衛隊有聯繫的油輪，等於嘗試以經濟損失回應對美艦或美軍設施的襲擊，而不將還擊局限於戰艦對戰艦。

這並非單一事件。路透社報道，美軍早幾日已打擊三艘伊朗油輪，當中包括一艘在哈格島附近的油輪；之後的五艘油輪行動，反映海上攻防正在升級。4

至於常被提及的「一星期內10艘伊朗油輪」說法，需要保留。報道引述美軍說法，指過去一星期有10艘油輪被擊至失去運作能力，當中包括最新行動的五艘。 不過，其他報道較明確確認的是最新五艘，以及較早前的三艘。420 其餘船隻的確切數量和狀態，現有報道未能獨立核實。

伊朗的報復：基地、船隻與海灣航運都成目標

在美國打擊油輪後，伊朗提出多項反擊行動及威脅：

• 伊朗稱向駐守約旦阿茲拉克空軍基地（Al Azraq）的美軍發射導彈。620
• 革命衛隊稱在霍爾木茲海峽附近攻擊10艘船，包括兩艘美國船隻及八艘油輪。這是伊朗方面的聲稱，不能視為襲擊成功的獨立證實。
• 革命衛隊海軍警告科威特及巴林港口附近油輪的船員離開船隻，稱油輪或會因應美方行動而成為報復目標。12
• 伊朗警告海灣地區能源設施，包括美國石油及天然氣利益，可能面對進一步攻擊。3

這令風險不再只限於美伊軍事對峙。巴林、科威特和約旦均與美國軍事部署有關，因而面對較高的導彈、無人機及海上襲擊風險；同時，港口、航道及能源出口設施亦被捲入。

華府另一條戰線：加碼航空業制裁

軍事打擊之外，美國亦在收緊伊朗商業及後勤網絡。

9月8日，美國財政部制裁36個其稱支援伊朗航空業的目標，包括被指用作取得美國製飛機及敏感技術的空殼公司、海外中介人和轉運路線。財政部指伊朗利用航空業運送武器、人員及非法貨物。

財政部同時暫停「伊朗通用許可證J-1」，該許可證原本容許部分民航機暫時再出口至伊朗；並為部分過去獲准的民航交易設立結束安排。美方早前亦擴大了可能面臨次級制裁的伊朗相關活動範圍，涵蓋航空及航運等領域。

換句話說，魯比奧的訊息有兩層：油輪打擊直接威脅石油相關資產；制裁則試圖令伊朗更難融資、運輸和維持關鍵網絡。

霍爾木茲海峽受阻，油價衝上100美元

霍爾木茲海峽是這輪經濟壓力的核心。報道指，穿越這條重要水道的各類燃料運輸已受到嚴重阻礙；新一輪襲擊與威脅，亦增加了航運中斷可能長期化的憂慮。11

油市已迅速反映風險。CNBC報道，布蘭特原油在9月1日約為每桶94.52美元；其後隨海上衝突升溫，報道所見價格接近或突破100美元。CBS報道稱，布蘭特原油其後升至每桶約101美元。51113

油價上升不單反映已出現的供應及運輸受阻，亦反映市場擔心油輪、港口、出口設施或航道會再被攻擊。

也門胡塞武裝令地區壓力再擴大。路透社報道，胡塞武裝聲稱以無人機和導彈攻擊沙特阿拉伯一個空軍基地及多個石油目標，令影響範圍超出眼前的美伊交鋒。1

對外交意味住乜？

目前形勢較像「以成本逼對方退讓」的升級循環，而不是看得到清晰談判出口。華府嘗試把襲擊美軍的後果，連結到伊朗石油資產損失及更深的經濟孤立；伊朗則試圖顯示，自己同樣有能力向美國盟友、軍事設施及商業航運施加代價。

最危險的是連鎖反應：一次導彈攻擊企圖，可引來油輪打擊；油輪打擊又可能觸發針對基地或船隻的報復；每一輪升級都會加大霍爾木茲海峽通航和海灣能源設施的風險。現有報道未見一條可靠、正在運作的外交渠道，可以有效遏止這個循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