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編輯豬腎讓病人免洗腎271日：Tim Andrews個案揭示「過橋移植」可能

Tim Andrews的經歷，令「豬腎能否移植到人體」這條問題有了更實際的答案：一個經基因編輯的豬腎，不但可以運作數月，亦未必會妨礙病人日後接受常規的人類腎臟移植。

Andrews於2025年1月25日在麻省總醫院（Massachusetts General Hospital）接受eGenesis的EGEN-2784豬腎移植。該腎臟令他維持271日毋須洗腎，其後被移除；他後來再獲移植一個來自已故捐贈者的人類腎臟。報道將此視為首宗有紀錄、由豬腎異種移植成功銜接至人類腎臟移植的個案。34

點解豬腎起初可以運作？

EGEN-2784帶有69項基因組編輯，目標是令豬隻器官更能配合人體的免疫系統和血液循環系統。當中包括剔除3種豬隻糖類抗原、加入7個人類轉基因，以及使豬內源性逆轉錄病毒失活。1

這些改動的核心，是減少人體對動物器官出現的即時免疫攻擊和凝血問題。Andrews同時亦要接受免疫抑制治療；移植後仍須靠這類藥物，避免免疫系統攻擊新器官。3

這宗個案的重要之處，不只是手術順利完成，而是豬腎實際支撐了他接近9個月、毋須洗腎的生活。271日當時是經基因工程改造豬腎令病人免洗腎的已報道紀錄。312

點解最終仍然失效？

這並非永久治療。Andrews出現感染後，醫療團隊需要降低他的免疫抑制強度；移植物其後出現炎症損傷和微血管凝血，最終必須移除。3

這正好突顯異種移植最棘手的臨床取捨：較強的免疫抑制可保護移植物，但亦可能令感染更難處理；一旦因感染而減藥，移植物又可能更易受到免疫介導的損傷。凝血異常和長期耐用性，同樣仍是未解難題。3

真正的里程碑：之後仍可換上人類腎

研究人員一直擔心，病人接觸過豬隻器官後，免疫系統會否被「致敏」，令日後配對或接受人類器官變得更困難。Andrews其後成功接受已故捐贈者的人類腎臟，顯示至少在他這一例中，豬腎並沒有阻礙下一步的人類移植。417

當然，單一個案不能證明所有病人都不會出現致敏，也無法確定這種策略的長期安全性。不過，它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臨床概念驗證：豬腎可望作為暫時的「過橋」，而不是令病人失去日後接受標準人類器官移植的機會。

其他個案帶來甚麼訊號？

現有證據仍屬早期，參與者人數很少，且屬經嚴格篩選、在擴展使用安排下接受治療的病人。不過，趨勢令人鼓舞。eGenesis表示，已有3名受者維持超過8個月腎功能並毋須洗腎，另有2人已轉換至人類捐贈腎臟。8

另外，一名在麻省總醫院接受豬腎移植的女子，於報道時其豬腎已運作285日，超越Andrews原本的271日紀錄。7

這些結果顯示，維持數月腎功能正變得愈來愈可行；但它們未能證明移植物可穩定運作多年、風險效益優於人類腎臟移植，或適用於大部分腎衰竭患者。

短期最現實的定位：等候移植時的「過橋」

按目前個案，經基因編輯的豬腎最有可能的近期角色，是為等候人類器官、或欠缺其他可行選擇的腎衰竭病人爭取時間：提供腎功能，並讓病人暫時擺脫洗腎。Andrews的療程，是目前最完整展示這個「過橋移植」模式的例子。417

若要令豬腎成為更持久的人類器官替代方案，仍須透過較大型研究，證明可重複達致更長期的功能，同時控制排斥、感染、凝血及潛在人畜共通傳染風險。現階段的個案屬令人鼓舞的臨床訊號，並非已證實的永久替代療法。13

FDA批准的RESTORE試驗

下一個關鍵測試將是正式臨床研究。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已批准eGenesis進行RESTORE——一項評估EGEN-2784的第1/2/3期合併試驗。研究將招募33名50至70歲、依賴洗腎並正列入人類腎臟移植等候名單的腎衰竭病人；公司預計在2027年第一季啟動，評估安全性、耐受性和療效，包括移植後24周的腎功能。

這個試驗所得的資料，會遠比個別突破性個案更有說服力。在結果出爐前，Andrews的經歷最適合被理解為「過橋移植」的一次重大突破，同時亦提醒大家：要做到持久的異種移植，生物學和臨床上的障礙依然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