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次環球債券同股票一齊下跌,唔係一場由單一事件引起的「股災」,而係市場同時重新評估通脹、利率、政府財政同地緣政治風險。美伊戰事再起,推高油價及能源供應中斷的憂慮;與此同時,各國政府需要發行更多債券應付赤字、國防開支同利息支出。結果係債券被拋售、孳息率上升,股票亦受到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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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油價開始的連鎖反應
今次市場衝擊最直接的傳導渠道係能源。新一輪襲擊,以及荷姆茲海峽可能受阻的風險,重新燃起市場對原油供應的憂慮,令原油價格喺9月1至2日的交易時段升至五星期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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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價上升會逐步滲入運輸、生產同家庭開支。能源成本愈高,央行要將通脹壓回目標就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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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歐羅區8月通脹率亦因能源成本上升而重返3%以上,市場開始提高對美國聯儲局及其他央行維持高息更長時間、甚至再次加息的預期。
換句話講,交易員關注的焦點已經由「幾時減息」,轉為「會唔會要繼續加息」。聯儲局官員較鷹派的言論,亦進一步加深呢個政策預期。
點解債券孳息率會全球一齊升?
債券價格同孳息率係反方向走。當投資者沽售政府債券,債價下跌,孳息率就會上升。孳息率可以理解為投資者借錢畀政府時要求的回報率,因此上升亦代表政府融資成本增加,並會影響整個經濟的借貸利率。
今次重新定價擴散到主要市場:
- 美國10年期國債孳息率升至約4.8%,喺當時交易時段創新高,亦接近多年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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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10年期國債孳息率升至3%,係1996年以來首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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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國10年期孳息率升至約15年高位;英國30年期孳息率則升至1998年以來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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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脹唔係唯一原因。投資者同時擔心各國政府要發行大量債券,為財政赤字、國防開支同不斷上升的利息賬單融資。當供應增加,而通脹及政策風險又處於高位,政府可能要提供更高孳息率先吸引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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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股票會跟住債券一齊跌?
政府債券孳息率上升,會產生兩重壓力。
第一,債券變得更吸引,會同股票爭奪資金。第二,投資者用嚟計算企業未來盈利價值的折現率上升。對增長股尤其不利,因為呢類公司的估值往往建基於幾年甚至更遠之後先實現的盈利。折現率一升,未來現金流折算返今日的價值就會降低。
美股就反映咗呢種壓力。標普500指數連續第三個交易日下跌約0.7%,納斯達克100指數跌1.3%;科技股成為主要跌市板塊之一,英偉達在相關交易日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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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亦出現類似走勢。9月2日,日本日經225指數跌3%,南韓Kospi跌3.6%,香港恒生指數跌0.8%。投資OpenAI的軟銀跌6.3%;三星電子跌3.3%,SK海力士跌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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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市場同樣面對油價上升、債券孳息率抽高,以及貨幣政策預期轉緊的夾擊。泛歐STOXX 600指數喺一個交易日跌0.99%,德國10年期孳息率亦因通脹展望轉差而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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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投資係咪出現根本性逆轉?
今次拋售唔代表市場突然唔再相信人工智能需求,亦唔足以證明AI熱潮已經完結。更準確的理解係:AI相關企業同項目對利率特別敏感。
高增長企業的估值,通常相當依賴未來多年的擴張。長期孳息率上升,即使公司的營運前景未有改變,投資者都可能願意畀較低估值。另一方面,數據中心、半導體廠房及其他AI基礎設施需要大量資本,利率上升亦會提高融資門檻。
因此市場面對兩種分開的風險:投資者可能降低對未來增長的出價;企業亦可能要以更高成本借錢,先可以完成原本計劃的投資。今次反應主要係估值同融資成本效應,唔係AI底層需求突然消失的證據。
對樓按、企業同家庭有咩影響?
政府債券孳息率係廣泛借貸成本的重要基準。美國10年期國債孳息率尤其影響企業債券及其他融資成本,亦同按揭利率密切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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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孳息率長期維持高位,企業可能押後投資,家庭供樓負擔可能加重,消費者亦可能減少開支。最令人頭痛的組合係:能源價格令通脹繼續偏高,但金融環境收緊又拖慢經濟增長。呢種局面有類似滯脹的風險,不過現有報道未能證明滯脹一定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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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20分歧有影響,但唔係債券暴跌的單一導火線
G20財長及央行行長會議喺高債務、通脹、戰爭同借貸成本上升的背景下舉行。會議主席聲明獲所有出席成員同意,但中國反對其中幾段內容。
相關報道亦提到,各國就主權債務、全球失衡、經濟增長、對伊朗的經濟壓力,以及俄羅斯參與會議等問題存在分歧。
呢啲外交爭議本身唔係造成債券拋售的機械性原因;真正的作用係凸顯,當能源、債務同通脹風險同時爆發時,主要經濟體要協調應對並唔容易。
市場接下來最關注咩?
關鍵係油價衝擊會唔會好快消退,抑或逐步滲入通脹預期。如果能源價格回落,加息押注亦逆轉,債券同增長股部分壓力可能紓緩。但如果油價持續高企,而各國政府仍然大舉借貸,孳息率就可能喺經濟增長放慢之際繼續維持高位。
投資者當時面對的,正係一個「高息維持更長時間」、財政風險上升及跨資產波動加劇的市場環境:債券因孳息率上升而錄得價格損失;長久期增長股及AI股面對估值壓力;家庭同企業則要承受更高融資成本。
所以,今次環球拋售與其話係市場否定某一個行業,不如話係一個警號:資金成本,以及地緣政治風險的價格,正一齊向上重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