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產 AI 晶片市場,已經由「政策故事」走到可以用營收數字驗證的商業化階段。2026 年上半年,摩爾線程、沐曦、壁仞科技及燧原科技均錄得可觀營收或高速增長;美國出口限制,加上中國市場推動算力國產化,令本地供應商獲得更大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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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財報另一面同樣重要:賣得多,不等於已經穩定賺錢。沐曦的賬面純利主要由投資收益推高;摩爾線程接近盈虧平衡,但扣除非經常性項目後仍然蝕錢;壁仞及燧原則繼續錄得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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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上半年:摩爾線程營收最高,壁仞增長最快
四家公司目前處於不同的商業化階段:
這些數字未必完全可以直接比較,因為各家公司可能以不同方式確認晶片、加速卡、伺服器、集群及相關服務收入。不過,座次仍有參考價值:摩爾線程營收最高,壁仞增長最快,而沐曦的盈利則最需要拆解後才可以判斷主業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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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賺錢」不等於 GPU 主業已盈利
沐曦的例子,正好說明為甚麼單看歸屬股東淨利潤,可能會誤判 AI 晶片公司的經營狀況。
6.12 億元純利看似代表公司成功扭虧為盈,但當中 8.87 億元來自金融投資的公允價值變動收益。扣除這類非經常性項目後,公司仍然錄得約 4,900 萬元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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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半導體公司而言,較值得觀察的是核心毛利、可重複的客戶訂單,以及經營現金流,而不只是某一個中期報告期的淨利潤。晶片公司在研發及量產初期需要投入大量資金,一次性投資收益、政府補助或其他非主營項目,都可能令損益表短期內變得好睇,但未必代表產品本身已經建立可持續的盈利模式。
三家公司走 CUDA 兼容路線,燧原另起爐灶
市場經常將這四家公司並稱為中國國產 GPU「四小龍」,但它們押注的技術方向並不一樣。
摩爾線程、沐曦及壁仞:降低由英偉達遷移的門檻
摩爾線程、沐曦及壁仞較接近通用 GPU路線,並強調與英偉達 CUDA 軟件生態的兼容性。簡單講,這條路是希望客戶毋須完全重寫現有 AI 程式、框架及算子,從而減低由英偉達硬件轉用國產硬件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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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摩爾線程的 MUSA 平台被形容為高度兼容 CUDA,目標是降低開發者遷移工作負擔。這種策略理論上可以覆蓋較廣泛的工作負載,但「兼容」不代表效能、穩定性及軟件生態成熟度已經完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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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原:以 DSA 加全棧方案突圍
燧原是四家公司之中的技術異類。它沒有選擇高度仿效 CUDA 的通用 GPU,而是採用主要針對 AI 訓練及推理的專用領域架構(Domain-Specific Architecture,D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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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原的方案由邃思處理器、加速卡及模組、智算集群,以及 TopsRider 軟件平台組成。TopsRider 覆蓋驅動程式、編譯器及算子庫等軟件層,目標是令燧原硬件可以在雲端及數據中心環境投入生產使用。
兩條路線的取捨相當清楚:
- CUDA 兼容型 GPU:可以降低客戶轉換成本,並支援較廣泛的工作負載。
- 專用 DSA 全棧方案:有機會做到更緊密的軟硬件協同優化,亦可提高平台控制力。
- DSA 的代價:客戶需要接受另一套工具鏈,因此模型移植、軟件質素、兼容程度及長期支援會變得尤其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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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沒有任何一條路線已經分出勝負。真正的商業考驗,是各家公司能否將技術選擇轉化為重複部署、穩定的集群表現,以及客戶可接受的整體運算成本。
燧原 9 月 2 日 IPO:集資,也是商業化考試
燧原計劃於 2026 年 9 月 2 日開始申購上海科創板 IPO,目標集資約 60 億元人民幣,股票代號為 688801;路透社報道的金額約相當於 8.92 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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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資所得將用於後續世代 AI 晶片,以及軟硬件協同創新。上市可以為燧原延續晶片路線圖及擴大商業化提供資金,但同時亦會帶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一間高度依賴騰訊的公司,能否將客戶基礎擴展至更廣泛市場?
根據一份報道,騰訊貢獻燧原 2025 年 9.90 億元營收的 74.9%;另一個來源則列出 83.79%,兩者或因報告定義及統計期間不同而有差異。無論採用哪個數字,現有資料都顯示燧原存在顯著客戶集中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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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客戶本身未必是弱點。錨定客戶可以協助產品驗證,亦能支持早期規模化;但對燧原而言,上市後能否取得更多獨立市場訂單,會是判斷其商業模式是否站得住腳的重要指標。
中國 AI 加速卡市場已足夠大,支持國產化競爭
2025 年,中國約出貨 400 萬張伺服器 AI 加速卡。國產 GPU 及 AI 晶片供應商合計出貨約 165 萬張,佔市場約 41%;英偉達則以約 220 萬張出貨量,仍然是最大單一供應商,市場份額約 55%。
這組數字同時反映兩件事。第一,國產供應商已經有相當規模的實際採用,不再只是停留在發布原型產品。第二,國產市場份額是所有中國供應商合計所得,並不代表這四家公司已經取代英偉達,更不等於國產方案在整個 AI 計算堆疊上已與英偉達看齊。
美國出口管制限制部分先進英偉達產品供應,中國的採購偏好及國產化政策則進一步推動雲服務商和 AI 公司測試本地替代方案。有行業報道引用預測,國產加速器未來有機會供應中國市場高達 90%,但這仍然只是預測,不是已經驗證的結果;華為及寒武紀亦被視為主要受益者。
而在實際部署上,換卡並非「插入即用」。客戶還要處理模型移植、編譯器及算子支援、晶片間互聯、集群效能、供應穩定性及生產環境可靠性。國產出貨份額是一個重要里程碑,但單靠這個數字,仍不足以證明全面性能夠媲美英偉達。
2028 年方向向好,但沒有可靠的精確預測
現有資料支持中國 AI 加速器市場未來數年保持較強增長方向。出口管制、政府推動國產化、數據中心投資,以及 AI 模型部署擴大,均會支持本地硬件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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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提供的證據並未建立一個可靠、具體的 2028 年中國 AI 加速器市場規模預測。因此,現階段不應在缺乏依據下硬套一個精確數字。較穩妥的結論是:市場大方向仍可能持續擴張,但增長最終會落在華為、寒武紀、上述四家公司及其他國產供應商之間,分布仍未明朗。
為甚麼營收暴升,仍未解決盈利難題?
AI 晶片公司的固定成本特別高。研發開支不只包括晶片架構設計,還包括多次流片、軟件工程、編譯器、函式庫、系統驗證及客戶支援。摩爾線程 2025 年研發開支曾被報道相當於營收的 87%,正好說明在放量階段,研發成本可以很快吞噬銷售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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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款成功產品需要的不只是晶片規格漂亮,還包括:
- 在真實客戶工作負載上有實用效能,而不只是峰值規格高。
- 有成熟軟件生態,支援主流框架、算子、編譯器及除錯工具。
- 能在板卡、伺服器及集群層面提供穩定供應和可靠整合。
- 有足夠持續訂單,將研發及生產相關固定成本攤薄。
- 客戶基礎夠廣,避免過度依賴單一買家或某一輪政策採購。
2026 年上半年業績顯示需求正在形成,但持久護城河仍未完全建立。摩爾線程看似最接近經營層面打和;沐曦的賬面純利主要由投資收益推動;壁仞及燧原即使營收高速增長,仍然處於虧損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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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下一場仗不是賣得多,而是持續賺得到
中國四大國產 AI 晶片挑戰者已經進入具實質意義的商業化階段:摩爾線程暫居營收第一,壁仞由低基數出發但增長最快;沐曦的報告純利亮眼,核心盈利能力卻仍要剔除投資收益後再看;燧原則一邊準備大型 IPO,一邊以非 CUDA 的 DSA 及全棧路線尋求差異化。
市場機會確實存在。2025 年國產供應商已佔中國伺服器 AI 加速卡市場約 41%,而出口管制亦為本地替代方案製造強烈需求誘因。但這場產業競賽,最終不會只由營收增速決定。
真正能跑出來的公司,必須將政策帶動的需求轉化為重複訂單、開發者採用、穩定集群表現,以及可持續的經營利潤。晶片只是起點;軟件生態、系統可靠性和客戶黏性,才是決定它們能否由「急速增長」走到「長期盈利」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