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約指未見俄羅斯即將攻擊盟國，歐洲仍嚴防混合戰升級

北約目前給出的訊息可以概括為：俄羅斯在歐洲的混合戰行動正在升級，但未見其即將對北約成員國發動傳統軍事攻擊的跡象。北約一名官員表示，聯盟仍保持警戒，現階段看不到迫在眉睫的攻擊威脅。

但「沒有即時攻擊跡象」不等於「沒有風險」。美國情報評估據報認為，俄羅斯總統普京在未來數年可能以有限度行動試探北約，尤其是東翼成員國的集體防衛承諾。重點未必是大規模佔領土地，而是測試盟友會否真的按照《北大西洋公約》第5條，以「攻擊一個成員等同攻擊全部成員」的原則作出共同回應。

點解歐洲的警報愈來愈響？

歐洲政府及情報部門近年把一系列低於全面戰爭門檻的行動，歸入俄羅斯疑似發動的「混合戰」或「灰色地帶」行動，包括：

• 工廠、鐵路及其他關鍵基建遭縱火或破壞；
• 間諜活動、暴力事件及涉嫌策劃襲擊；
• 針對政府、企業及服務營運商的網絡攻擊；
• GPS訊號干擾及欺騙，影響導航及航空安全；
• 無人機未經批准進入北約領空，或在機場、軍事設施等敏感地點附近活動。

歐盟官方文件亦把俄羅斯及白俄羅斯的混合威脅列為東部邊境的主要挑戰，當中包括無人機及戰機侵犯領空，以及對全球導航衛星系統進行干擾或訊號欺騙。117

報道引述情報及政府官員指，自4月起，疑似由俄羅斯支持的相關事件約為每月15宗，較2024年以來不少月份約10宗的高位有所增加。5不過，這個數字是媒體報道的情報估算，並非北約公開發布、可由外界逐宗核查的事故統計；而且多宗事件的俄方責任仍是歐洲政府或情報部門的指控，未必已經由法庭裁定。

一項由美國政府相關機構整理的地圖研究，則記錄了自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在北約領土上近150宗被懷疑與俄羅斯有關、或被歸因於俄羅斯的混合行動。

無人機、爆炸物與援烏運輸成為焦點

近期引起關注的個案，涉及物流及關鍵基建疑遭破壞、運送軍事援助到烏克蘭的路線附近出現監視或網絡活動，以及無人機在敏感設施附近出現。德國萊比錫一個機場附近曾發現載有爆炸物的無人機，位置接近一架烏克蘭貨機；德國總理梅爾茨其後形容混合攻擊是嚴重威脅，並表示責任人將要付出代價。6

波蘭官員亦表示，當局阻止了與俄羅斯有關的縱火及暴力陰謀。愛沙尼亞方面則指，境內的破壞、電子戰及間諜活動均有升溫，並把相關行動歸因於莫斯科。620

歐洲當局亦採取外交及制裁措施，包括公開歸責、召見俄羅斯大使、提出外交抗議，以及與盟友協調制裁。法國及英國曾就涉嫌由俄羅斯情報機關支援的網絡活動支持相關措施；法國並表示，受影響目標包括企業、政府部門及服務營運商。910

波蘭及波羅的海國家的警告

波蘭總理唐納德・圖斯克警告，波蘭正面對「關鍵幾個月」，而俄羅斯向任何北約國家發動挑釁的可能性都不能排除。19他較早前亦曾表示，俄羅斯可能在數個月內具備攻擊北約成員國的能力；不過，這是政治及安全警告，並不等同北約已確認攻擊即將發生。19

立陶宛總統吉塔納斯・瑙塞達則表示，情報評估顯示，俄羅斯可能針對立陶宛、其他波羅的海國家或波蘭的關鍵基建，目標或包括能源及運輸系統。18

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約翰・拉特克利夫據報曾警告莫斯科，不要攻擊北約成員，特別是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及立陶宛。相關報道引發外界猜測，俄羅斯可能考慮以較小規模、較難立即定性為戰爭的行動，測試盟友之間是否出現分歧。

美國情報推演的「第5條測試」

目前公開報道的美國情報情境，並不是一場即將開始的大規模入侵，而是由低至高包括：

1. 大型網絡攻擊或針對關鍵系統的破壞；
2. 由無標誌武裝人員進行、可以否認的短暫佔地行動；
3. 在北約東翼較脆弱的成員國發動小規模地面入侵。

這類行動的可能目的，是迫使北約決定是否以軍事力量保衛一個較小的東翼盟國，從而試探《北大西洋公約》第5條的實際效力。相關評估屬於應變推演，並不是預測攻擊已獲批准，也不是北約判斷俄羅斯近期必然會開戰。

莫斯科如何回應？

克里姆林宮發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否認俄羅斯涉及網絡攻擊及更廣泛的混合戰行動。他表示，莫斯科不接受這些指控，並稱相關說法一再出現，卻沒有提出足夠證據。101112俄羅斯亦一直否認涉及歐洲多宗縱火、破壞及其他秘密行動。12

疑似行動有否削弱歐洲援烏？

就目前資料而言，未見證據顯示這場疑似混合戰行動已成功打破歐洲對烏克蘭的支持。波蘭及波羅的海國家仍是支援基輔最積極的前線國家之一，並以相關事件為理由，要求歐洲加強威懾、提升社會及關鍵基建的韌性，以及保障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運輸路線。356

這些行動或許增加了安全成本、製造政治壓力，亦令歐洲需要處理「何時算是攻擊」的棘手問題；但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它們已實質削弱東翼北約成員國繼續支援烏克蘭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