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堡備忘錄》最終未能變成持久的美伊和平協議。協議所訂的60日談判期於8月17日結束,但雙方仍未達成最終安排,華府和德黑蘭亦互相指責對方削弱甚至違反臨時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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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崩局並非單一場外交事故,而是一份將最難決定的問題押後處理的協議,最終無法承受現實壓力。備忘錄原意是先停止敵對行動、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再就伊朗核計劃、制裁及經濟安排展開談判;但多項承諾由一開始已存在不同理解,亦欠缺雙方都信任的執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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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備忘錄原本要做甚麼?
這份以巴基斯坦首都命名的框架文件,宣布停止軍事行動,並提供60日時間讓美伊談判更全面的協議。內容涉及幾個互相扣連的範疇:
- 停止敵對行動;
- 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予商業航運;
- 終止美國對伊朗港口的海軍封鎖;
- 制裁及伊朗石油出口;
- 伊朗核計劃;以及
- 伊朗被凍結資產和可能的重建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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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並不是一份細節完整的和平條約。路透社報道指,協議把包括伊朗核計劃最終如何收縮等重大問題,留待日後的最終協議處理。
1 這種安排令兩國都可以先宣稱取得外交成果,卻不用立即處理最可能決定停火能否維持的核心爭議。
點解協議會逐步瓦解?
1. 霍爾木茲海峽變成最大爭議
備忘錄提出讓商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但美伊對誰負責管理和保障通行,理解完全不同。伊朗方面的說法,是由伊朗安排重新開放水道;華府則堅持,國際航運安全不能取決於德黑蘭是否取得對海上交通的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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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只是行政程序之爭。對伊朗而言,重開海峽與美方解除海軍封鎖、減輕經濟壓力等互惠措施綁在一起。伊朗談判代表穆罕默德・巴格爾・加利巴夫其後表示,在這些條件獲滿足前,海峽仍會維持關閉。
另一方面,特朗普政府指稱伊朗曾攻擊商業船隻,並威脅航運,認為這反映德黑蘭沒有履行安全通行承諾。白宮文件亦引用伊朗涉嫌攻擊船隻的情況,主張備忘錄要求伊朗確保商船安全通過。
到了8月,雙方已形成互不相容的立場:德黑蘭要求先落實臨時安排,再談其他讓步;華府則拒絕接受一份可能讓伊朗藉海上通行取得談判籌碼的安排。
2. 最難談的核問題被押後
備忘錄提供的是核談判時間,而不是核爭議的最終答案。換句話說,框架要依靠第二階段協議,處理核活動限制、核查方式,以及核方面的讓步如何換取制裁紓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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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雙方都相信日後會得到重大好處,臨時停火或許可以維持;但如果連「誰先行動」都談不攏,協議就會變得十分脆弱。伊朗要求解除經濟及軍事壓力;華府則把阻止伊朗取得核武器放在首位,並主張在獲得足夠保障前繼續施壓。
3. 沒有雙方信得過的履約機制
文件列出不少廣泛承諾,但沒有清楚解決如何執行。路透社分析指,協議在關鍵問題上的措辭含糊,又把最棘手的事項推到下一階段。
結果是,雙方很容易互相指責。伊朗認為美國的封鎖、制裁和軍事行動違反諒解;華府則認為伊朗對航運的行動,以及對霍爾木茲海峽的立場,已令協議名存實亡。當停火開始動搖,備忘錄並沒有一套雙方共同接受的程序,去判定誰違約,或者如何恢復履約。
點解華府不願意延長?
美國沒有在8月17日限期後尋求延長備忘錄。特朗普表示,華府對延長協議沒有興趣;路透社則報道,特朗普政府想要的是更全面的結果,而不是單純延長臨時安排。
從實際角度看,延長協議只會保留原有的未解取捨。華府需要繼續談判,但伊朗仍可利用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問題施壓,並要求美方先落實經濟及軍事方面的承諾。對德黑蘭而言,延長期限則可換取更多時間,而不用先接受美方對核限制、海上控制或制裁安排的要求。
這並不代表外交渠道已經完全關閉,而是原本6月版本的框架大概難以原樣復活。任何替代方案,都可能需要更清楚的核查制度、明確的航運程序,以及分階段、可逆轉的經濟紓困,而不是把廣泛承諾全部留待日後再談。
調停者還可以做甚麼?
巴基斯坦、卡塔爾和阿曼曾協助維持備忘錄相關的溝通渠道。即使框架已經失效,中間人的作用仍然存在,但角色會較為有限:協助恢復接觸、降低誤判風險,以及先談一些實際的海上安排。
可能的有限措施包括船隻通知程序、避免誤判的軍事溝通渠道,以及安全航行或清除水雷的安排。這些措施或可降低商業航運即時遇襲的風險,但無法解決伊朗核計劃、制裁、美軍在區內部署,以及誰有權管理霍爾木茲海峽等根本爭議。
要分清楚的是:海上安全安排屬於操作層面的諒解,並不等於恢復和平協議。
下一步會點走?
較可能出現的不是重啟原有14點協議,而是間接、分開處理的外交談判。各方或會把航運、核活動及制裁拆成不同談判軌道,先用小型建立互信措施,再嘗試處理全面協議。
目前幾個主要障礙仍然沒有改變:
- 先後次序: 伊朗要求美方先紓困及解除封鎖;華府則要求先看到伊朗可核實的行動。
- 海上權限: 雙方對誰控制或管理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安排意見不一。
- 核查機制: 備忘錄沒有建立一個雙方信任、可裁定違規指控的制度。
- 談判範圍: 如果再加入撤軍、賠償及更廣泛的地區讓步,談判就會遠遠超出原本的核問題與海上安全框架。
如果沒有新的機制,軍事風險較可能是打擊、威脅及海上事故不斷重演,而不是短期內迅速和平,或者立即全面開戰。路透社早在7月已報道,備忘錄正因霍爾木茲海峽及核問題的先後次序而逐步失去效力。 8月17日期限到期後,最後一個把談判綁在共同框架上的正式時間點亦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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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經濟會承受甚麼代價?
如果戰事拖長,制裁和航運限制持續,伊朗的石油出口、航運通道、外匯收入及投資都會受到壓力。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2026年4月的《世界經濟展望》把伊朗全年經濟增長預測下調至 -6.1%,即嚴重收縮;報告指該修訂與區內衝突有關。
不過,這個數字需要小心解讀。國基會在7月簡報中表示,伊朗當年經濟展望曾經向上修訂,原因包括3月及4月石油出口表現較好,以及部分出口限制有所放寬。 因此,現有資料反映的是一個仍在變動的預測,而不是戰事造成的最終經濟損失。
較確定的結論是:只要航運受阻、制裁持續、軍事風險未除,伊朗復蘇就會更加困難;而一旦未來重新談判,經濟紓困亦會成為最重要的交換籌碼之一。這次失敗的備忘錄說明,經濟紓困不能與海上安全和核查分開處理;但如果要求對方在任何一步之前先作出全部讓步,新協議同樣會更加難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