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與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的爭拗,已經唔再只係圍繞加沙的隔空指罵。去到8月底,矛盾逐步變成一場更廣泛的較量:阿薩德政權倒台後,究竟由邊一方主導敍利亞的安全規則?而美國又能否阻止兩個地區軍事強國在敍利亞擦槍走火?
目前最直接的導火線,是以色列在8月18日空襲敍利亞西北部的阿布阿杜胡爾空軍基地。以色列表示,行動目的係阻止土耳其在當地部署軍力,以免改變地區力量平衡;土耳其及敍利亞均否認相關說法。美國駐土耳其大使兼敍利亞特使湯姆・巴拉克則形容空襲係「不必要的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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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加沙口水戰變成敍利亞安全危機
雙方的政治對立,根源仍然在加沙。艾爾多安指控以色列在加沙犯下種族滅絕,並以極具煽動性的字眼形容錫安主義,包括將其稱為恐怖、極端、佔領及殺戮的意識形態。以色列官員則反指艾爾多安涉及反猶太主義、血祭誣告及威權主義;內塔尼亞胡更稱他為「反猶太主義獨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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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卡拉之後再將言詞推高,把以色列的機構比作納粹宣傳部長約瑟夫・戈培爾的宣傳機器,又形容內塔尼亞胡政府為「種族滅絕組織」及「謊言機器」。當雙方都將對方描述成不只是一個競爭政府,而是根本性的威脅,政治妥協自然變得更加困難。
以色列空襲阿布阿杜胡爾後,這場言論戰亦開始帶有明顯軍事色彩。路透社報道,以色列向該基地的跑道及儲存設施發動8次攻擊;基地位於阿勒頗附近。內塔尼亞胡辦公室稱,敍利亞容許土耳其在當地出現,已接近違反與以色列達成的安全現狀。土耳其形容以色列的指控「站不住腳」,大馬士革則否認曾同意有關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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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阿布阿杜胡爾咁重要?
敍利亞之所以成為最危險的角力場,係因為土耳其與以色列對當地安全秩序有根本不同的目標。
土耳其已成為阿薩德倒台後、由艾哈邁德・沙拉領導的敍利亞政府的重要支持者,並希望在敍利亞建立更大的政治影響力及戰略縱深。空襲發生後,美國表示正協助建立一個涉及土耳其、以色列及敍利亞的防止衝突機制。
以色列另一方面,就希望阻止任何競爭性軍事力量在敍利亞建立基礎設施,或者將部隊推向更南的位置。以色列官員視土耳其在敍利亞建立軍事據點為潛在新戰線,尤其擔心相關部署會靠近以色列在敍利亞南部控制的地區。換句話講,爭拗唔只係一個空軍基地,而係關乎敍利亞未來的安全格局,以及周邊地區的力量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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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是否事前獲得通知,亦令風險再添一重。巴拉克表示,以色列在空襲前沒有通知華盛頓,並提出一種可能性:行動或許係想「引誘」土耳其作出反應。以色列官員否認這個說法,令事件不單變成情報真偽之爭,也成為各方如何管理升級風險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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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把法律及外交壓力一併加碼
軍事角力之外,衝突亦延伸至國際法律層面。8月21日,土耳其表示,會就以色列攔截一支前往加沙、運送人道援助的船隊一事,向國際刑警組織申請對內塔尼亞胡發出紅色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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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刑警組織的紅色通告,是要求各地協助尋找及臨時拘留某人、等待引渡程序的國際請求;本身並唔等同於國際逮捕令。即使實際拘捕及引渡能否成事存在很大限制,土耳其的做法仍然提高了政治成本,將內塔尼亞胡的行為放入一場正式的跨境法律攻勢之中。這亦正值以色列再度猛烈抨擊艾爾多安,令法律爭議同兩位領袖的個人恩怨直接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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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爭可能蔓延至敍利亞以外
敍利亞的衝突,其實只是更大區域競爭的一部分。土耳其與以色列亦在東地中海爭奪影響力,當中涉及希臘及塞浦路斯的戰略角色。有分析認為,兩國的競爭已逐步結構化,影響範圍包括敍利亞、地中海陣營、美國的中東外交,以及其他區域交通及能源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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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於,一個戰場的危機可能會加重另一個戰場的壓力。以色列與希臘、塞浦路斯的軍事合作,可能被安卡拉視為遏制土耳其的一環;而土耳其在敍利亞或塞浦路斯的行動,亦可能被以色列解讀為地區挑戰正在擴大。當不同戰場在政治上越扣越緊,一宗原本局部的事件,就更容易產生跨區域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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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暫時仍然唔似會爆發直接戰爭?
雖然雙方言詞尖銳,亦不斷展示軍事力量,但目前證據未顯示土耳其與以色列即將蓄意開戰。兩國都同華盛頓保持關係,而美國正嘗試建立溝通渠道,避免兩國部隊在敍利亞直接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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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實際的風險,係一場無人真正計劃、但逐步失控的衝突,例如再次空襲被認為有土耳其人員駐守的地點、誤判對方的軍事部署,或者一個報復行動由敍利亞蔓延至東地中海。阿布阿杜胡爾事件已經反映核心問題:即使雙方都可能更希望透過威懾而唔係戰爭達到目的,但在互信不足、訊息不透明及溝通不穩定的情況下,升級可以好難控制。
所以,現階段較準確的理解,係艾爾多安與內塔尼亞胡的對立正演變成一場不斷擴大的戰略競爭,而唔係一場即將爆發的雙邊戰爭。加沙仍然係最容易引發政治爆炸的言論來源,但敍利亞已經成為主要軍事引爆點——亦係雙方口頭對罵最有可能轉化成直接安全危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