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以「食物鏈」比喻俄烏戰爭：殺人鯨撕碎北極熊

8月29日，俄羅斯總統普京在莫斯科國立師範大學與學生及教師交流時，借北極野生動物的捕食關係談論俄烏戰爭。他表示，兒童需要多了解「有生命的大自然」，從而明白「我們身處甚麼世界，以及為甚麼要進行特別軍事行動」——這是克里姆林宮對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官方稱呼。7

他怎樣形容殺人鯨與北極熊？

話題由別爾哥羅德州教師德米特里・巴蘭丘科夫分享北極之旅開始。普京問他有沒有見過北極熊，教師回答見過兩隻。普京隨後說，附近也有殺人鯨，會成群撲向北極熊，將牠們撕碎，「當作小魚一樣」吃掉，並形容這是「食物鏈」。2811

這段話並沒有清楚說明俄羅斯究竟代表哪一種動物、烏克蘭又代表哪一種動物。更準確地說，普京是把捕食關係當成理解世界秩序的模型：強者攻擊弱者，生存取決於力量。多家報道因而將這個比較形容為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新一種辯護說法。37

與「俄羅斯熊」比喻有甚麼不同？

這番言論令人聯想到普京在2014年廣泛使用的「俄羅斯熊」比喻。當時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後與西方對立加劇，普京把俄羅斯形容為守護自己針葉林的熊，指西方即使俄羅斯安靜地留在森林中，也會試圖用鎖鏈綁住這頭熊，繼而拔掉牠的「牙齒和爪子」；這些部位被他用來象徵俄羅斯的防衛能力。1718

兩個比喻的重點並不一樣。2014年的「熊」主要是一個受到威脅、但仍然反抗束縛的形象；今次的畫面則更為殘酷：一頭熊面對一群捕食者，可能被集體撕碎。這種轉變加強了一種以力量和生存，而不是規則或克制，來理解國際關係的世界觀。不過，這是對修辭的分析，並非普京親自說明的逐一對應關係。

言論背後的戰爭環境

普京發表這番比喻時，烏克蘭正面對密集空襲。8月29日的報道指，烏克蘭大片地區近乎不停響起空襲警報；俄羅斯的攻擊在多個地區造成平民死亡，死者包括兒童。較早前，基輔、哈爾科夫等地的住宅區及其他民用基礎設施亦曾遭到攻擊。

烏克蘭同時加強對俄羅斯境內的遠程攻擊。總統澤連斯基表示，烏克蘭的目標是每日發動1,000次遠程無人機攻擊；當時平均數字則超過300次。

俄羅斯國內亦出現不安情緒。《基輔獨立報》引用的報道稱，在外界擔心俄羅斯可能再度動員之際，一星期內有超過113,000名俄羅斯人越境進入格魯吉亞。不過，這個數字反映的是報道所指的過境人次及對動員的憂慮，並不等於俄羅斯已宣布新的動員。

「食物鏈」說法掩蓋了戰場的複雜性

前線形勢仍然變化不定，現有報道並不足以證明問題中提到的每一項戰場發展，都在普京發言當日發生。8月較早時的評估指，俄軍在蘇梅州北部及哈爾科夫州北部持續進攻；烏軍則在部分地區反攻，雙方亦各自提出未獲完全證實的戰果或領土控制聲稱。

這點相當重要。普京的比喻把戰爭簡化成一條有明確捕食者與獵物的「食物鏈」，彷彿力量本身就足以解釋一切。但同期報道呈現的是更複雜的局面：俄軍持續發動攻擊，烏克蘭深入俄境施襲，平民承受傷亡，前線戰果互有爭議，而俄羅斯國內亦出現對進一步動員的憂慮。

正因如此，殺人鯨與北極熊的比較才會引起注意——它把一場充滿爭議、牽涉大量人命的戰爭，濃縮成一幅以自然捕食來合理化暴力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