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反彈,關鍵不是需求而是「協議交易」逆轉
8月27日油價回升,主要是市場重新為外交不確定性定價,而不是石油需求突然改善。此前數個交易日,伊朗與阿曼就霍爾木茲海峽航運安排展開磋商,令交易員憧憬能源運輸或可分階段恢復,油價因而受壓。
但白宮確認美國目前並沒有與伊朗進行談判,令市場對短期內達成廣泛政治安排、以及霍爾木茲海峽航運迅速恢復正常的預期降溫。部分此前被油價消化的地緣政治供應風險溢價,於是重新回到市場之中。布蘭特原油升2.2%至每桶89.79美元,美國西德州中質原油(WTI)升1.7%至83.66美元。
13
換句話說,今次升市並非因為出現了新的實質供應中斷,而是市場撤回了對「很快會有解決方案」的信心。油價早前因預期供應將回復而下跌;當這個預期變得不可靠,價格便反彈。
伊朗、阿曼磋商未等於航道已經重開
伊朗和阿曼曾討論分階段管理船隻通行,包括設立臨時航行走廊,以及協調清除水雷。兩國提出的是仍在發展中的框架,並不是一條已經投入運作、具備安全保障的商業航線。
17
18
這個分別對市場十分重要。卡塔爾仍在推動斡旋,但斡旋並不代表協議已經完成;而白宮表示美伊沒有談判,亦令更大範圍政治和解的可能性下降。
13
因此,市場關注的並非官員是否形容磋商「有進展」,而是油輪和其他商業船隻能否持續、安全地通過海峽。臨時走廊即使獲宣布,如果未有落實,也未足以完全消除供應風險。
船隻數據顯示,霍爾木茲仍未恢復正常
航運數據為外交消息提供了更實際的驗證。8月27日,霍爾木茲海峽錄得10艘可見的商品運輸船通過,較前一天的8艘略有增加,但仍低於約15艘的10日移動平均線。
19
另一組報道顯示,7月15日至8月23日期間,平均每日只有約5艘船通過,較衝突前每日超過100艘的水平大減近95%。
這也解釋了為何交易員即使看到外交磋商,仍然維持供應風險定價。宣布一條航道,並不會即時恢復油輪保險、航行信心、清除水雷的能力,以及能源公司的商業運輸時間表。只要船隻未能持續而安全地通行,實體市場就仍然容易受到突發消息衝擊。
風險不只涉及原油,也牽涉卡塔爾液化天然氣
霍爾木茲海峽同樣是液化天然氣(LNG)及其他能源貨物的重要通道。卡塔爾拉斯拉凡(Ras Laffan)設施的LNG裝船量一度遠低於去年同期,雖然追蹤數據顯示裝船量已較早前低位回升。
因此,海峽長時間受限制,可能同時帶來兩方面影響:中東原油出口受限,令原油市場收緊;LNG運輸受阻,則可能令其他地區的天然氣貨物競爭加劇。
截至8月27日,海峽限制對卡塔爾實際出口量的精確影響仍未完全明確。較穩妥的結論是,同一個能源咽喉位可以同時影響原油和天然氣,令外交及保安消息對兩個市場都變得重要。
俄羅斯NORSI停產,為成品油市場增添另一重壓力
除霍爾木茲風險外,俄羅斯能源設施亦出現另一項中斷。烏克蘭無人機攻擊損壞俄羅斯下諾夫哥羅德地區的Lukoil旗下NORSI煉油廠,令設施於8月26日暫停原油加工。路透社形容NORSI是俄羅斯第四大煉油廠,以及第二大汽油生產商。
這項事件對成品油供應的直接威脅,可能比對全球原油供應的影響更明顯。煉油廠停產,代表汽油和柴油產量可能減少,即使原本會送入該廠的原油仍可在其他地方找到買家。市場當時更直接的憂慮,是俄羅斯汽油及其他燃料供應收緊,並可能出現更多出口限制,而不是全球原油供應必然立即減少相等數量。
至於「Lukoil所有主要煉油廠均已停產」的說法,則需要審慎看待。路透社確認NORSI停產,亦另有報道指其他設施受到影響,但較廣泛的說法需要比NORSI本身更充分的限定和證據。
IEA供應預測令每宗中斷都更受市場重視
國際能源署(IEA)8月展望指出,2026年全球石油供應預計每日減少430萬桶,降至每日1.02億桶;中東和俄羅斯的供應損失,將超過其他地區的增長。
14
IEA同時預計,今年全球石油需求每日減少160萬桶。
14 需求下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衝供應衝擊,但不會消除短期價格風險。當運輸路線受限,交易員更關心的是現有原油、成品油及LNG能否按時送到買家手上。
在物流可靠性降低的市場,外交消息的影響會被放大:一個看似接近的協議可能令風險溢價快速回落;一旦協議落空或未能落實,價格亦可以迅速反方向移動。
接下來要看甚麼?
最重要的指標,不是官員如何形容磋商,而是霍爾木茲海峽的商業船流量是否顯著增加,並能否維持安全和穩定。只有當航運安排真正執行,保險、船期和航行信心逐步恢復,市場才可能大幅撤走供應風險溢價。
8月28日的價格走勢正好反映這種敏感度。市場重新評估航運協議傳聞及其他信號後,布蘭特結算報每桶89.31美元,跌0.43%;WTI收報83.40美元。
6 這說明只要重開航道的預期改善,風險溢價可以迅速回落;但同時亦顯示,只要消息再度轉差,油價仍然容易反彈。
短期而言,原油市場將取決於三個互相牽動的問題:霍爾木茲航運能否恢復正常、俄羅斯煉油廠停產會持續多久,以及全球其他地區可以補回多少供應。在看到航運持續恢復及煉油能力重建之前,外交消息仍可能令原油及相關能源市場出現較大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