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NTech 已終止 BNT122-01——一項測試個人化 mRNA 癌症免疫療法 autogene cevumeran 的第二期臨床試驗。獨立數據安全監察委員會（Data Safety Monitoring Board，DSMB）認為，繼續研究不大可能改變療效結果。委員會發現治療組與對照組之間的總生存期出現數值上的不平衡，但沒有發現新的安全性訊號。517

這對 BioNTech 的大腸癌研發計劃無疑是一次明顯打擊。不過，按目前公開資料，事件並非對所有個人化新抗原 mRNA 療法作出定論。

BNT122-01 原本測試甚麼？

BNT122-01 研究 autogene cevumeran（亦稱 BNT122 或 RO7198457），對象是手術切除後仍驗出循環腫瘤 DNA（ctDNA）呈陽性的高風險第二期或第三期大腸癌患者。患者接受的是手術後輔助性單藥治療，對照組則採取觀察等待；BioNTech 與 Roche 集團旗下 Genentech 合作開發這款候選療法。512

這種設計針對的是腫瘤已經切除，但血液中仍能偵測到 ctDNA、代表可能有殘餘疾病風險較高的患者。個人化疫苗的原理，是根據每名患者腫瘤內的突變，製造針對其「新抗原」的疫苗，嘗試訓練免疫系統辨認及攻擊腫瘤細胞。

為甚麼試驗會被叫停？

試驗早於 2025 年 10 月首次越過預設的「無效性界線」（futility boundary）。當時，DSMB 認為數據及跟進時間仍未成熟，未足以可靠評估療效，因此研究在沒有作出安全性相關修改的情況下繼續進行。

但在較後一次審查中，DSMB 得出不同結論：兩組患者的總生存期出現數值上的不平衡，而隨着時間繼續收集數據，療效結果亦不大可能有實質改變。委員會於是建議停止治療並終止試驗，BioNTech 表示會遵從建議。517

需要留意，「無效性」不一定代表療法已被證實會令死亡人數增加。BioNTech 在目前提供的資料中，並沒有披露總生存期不平衡的方向或幅度。因此，較穩妥的解讀是：研究被認為不大可能證明預期療效，而不是公開聲明已確定某一個具體程度的傷害。

叫停原因不是新的安全風險

DSMB 並沒有把新的安全性訊號列為終止 BNT122-01 的原因，關鍵問題是預期療效不足。BioNTech 表示會進行全面分析，包括研究患者選擇方式是否有助解釋結果，並會在適當時候向科學及醫學界公布分析發現。5

這項後續分析相當重要。即使在生物標記篩選後的患者群組中出現陰性結果，背後仍可能有不同原因，例如免疫反應不足、疫苗單藥治療本身的限制、大腸癌的腫瘤生物學，或者患者篩選方法未能找出最有機會受益的人。單憑今次公告，尚不能分辨是哪一種因素主導結果。

市場如何解讀這次消息？

事件令市場對 mRNA 腫瘤治療板塊的信心受壓。據 Investing.com 報道，BioNTech 股價早段下跌約 8%；另一份市場報道則指 BioNTech 約跌 8%、Moderna 約跌 6%，Pfizer 大致持平。9

這種反應顯示投資者把事件視為不止一項單一試驗失望，但又未有當成整個製藥業的廣泛衝擊。BioNTech 直接承受 BNT122-01 失敗的影響最大；Moderna 則受到 mRNA 癌症疫苗整體投資敘事轉弱所牽連。Pfizer 表現相對穩定，也反映沽售壓力較集中於 mRNA 及腫瘤治療主題，而非整個藥業板塊。

為甚麼不能直接推論 Moderna 與 Merck 的黑色素瘤方案也會失敗？

將 BioNTech 的結果與 Moderna、Merck 的個人化疫苗計劃比較時，必須考慮腫瘤種類及治療設計的差異。

黑色素瘤與大腸癌是兩種不同的免疫治療環境

大腸癌試驗本身就是免疫治療較難發揮的場景。大腸腫瘤通常被形容為免疫學上的「冷腫瘤」，雖然部分具有特定分子特徵的亞組，反應可以有所不同。相對而言，黑色素瘤一般被視為免疫原性較高的癌症，亦是免疫檢查點治療已有較多臨床經驗的癌種。3

因此，大腸癌單藥試驗失敗，不能直接套用到黑色素瘤；但結果亦不能被完全視為無關痛癢。它清楚顯示，在這一種大腸癌患者群組及這一套治療設計下，autogene cevumeran 未能建立令人滿意的療效證據。

一邊是單藥，另一邊是聯合療法

BioNTech 在 BNT122-01 測試的是 autogene cevumeran 單獨使用。Moderna 與 Merck 的方案，則把 intismeran autogene（亦稱 V940 或 mRNA-4157）與 pembrolizumab（商品名 Keytruda）合併使用。5

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可以解除或減低免疫抑制，而個人化疫苗則旨在引導 T 細胞針對腫瘤特有的目標。換句話說，聯合療法測試的是另一個生物學假設：不只是疫苗能否引發免疫反應，而是疫苗能否在免疫檢查點阻斷已經啟動的情況下，進一步帶來臨床好處。

黑色素瘤結果令人鼓舞，但不是「通用證明」

Merck 與 Moderna 表示，第三期 INTerpath-001 試驗達到無復發生存期及無遠端轉移生存期的研究終點。研究對象是接受完整切除的第二期 IIB 至第四期黑色素瘤患者，治療方式為 intismeran autogene 加 Keytruda。

這些結果支持「個人化疫苗加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在這一類黑色素瘤患者中的策略，但並不能證明個人化 mRNA 疫苗對所有癌種都有效，也不能證明單藥疫苗在大腸癌中會有效。較公平的解讀是：目前出現了一個在特定癌種及聯合療法中的後期正面訊號，同時亦有另一個在不同癌種及單藥設計中的中期陰性結果。

BioNTech 還有甚麼項目？

BNT122-01 終止，並不代表 BioNTech 完全放棄 autogene cevumeran 或更廣泛的癌症研究。公司管線仍包括 IMcode003，這是一項第二期研究，評估 autogene cevumeran 配合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及化療，用於手術切除後的胰臟導管腺癌患者。11

這個項目對理解今次結果尤其重要，因為它採用聯合療法，而不是大腸癌試驗的單藥設計。較早期由研究者主導的胰臟癌第一期跟進研究，亦曾在部分患者身上觀察到持續的 T 細胞反應；但研究規模只有 16 人，這些結果不能當作臨床療效已被證實。14

BioNTech 另有 BNT113，是一款針對 HPV16 的 mRNA 癌症免疫療法，現正用於頭頸癌研究，並預計在 2026 年公布中期分析。13 這個項目及計劃在 ESMO 大會公布的數據，將提供另一批獨立證據，讓外界評估不同免疫目標及聯合治療能否改善其他癌症的治療結果。

雄厚現金儲備改變的是問題，不是臨床結果

截至 2026 年 6 月 30 日，BioNTech 擁有 166 億歐元現金、現金等價物及證券投資。

這筆資金讓公司有能力在一項試驗失敗後，繼續資助多個腫瘤項目。它不會令 BNT122-01 的結果變得不重要，但降低了公司因一次試驗終止而要即時全面收縮腫瘤策略的可能性。

接下來，評估個人化新抗原 mRNA 療法時，重點不應只是問它「到底有沒有用」，而是要回答三個更實際的問題：

1. 哪些癌種的免疫原性足夠，適合採用這種療法？
2. 哪些生物標記及患者篩選方法，能找出最有機會反應的人？
3. 甚麼時候需要把疫苗與免疫檢查點抑制劑或其他免疫調節療法合併使用？

BNT122-01 為其中一個狹窄但重要的問題提供了答案：在 ctDNA 陽性、手術切除後的高風險大腸癌患者中，autogene cevumeran 單藥治療被判定為具無效性，未能帶來有利的療效結果。胰臟癌、頭頸癌及其他聯合療法項目，將決定這個教訓究竟只適用於特定大腸癌設計，還是代表個人化 mRNA 癌症疫苗面對更廣泛的限制。

BioNTech 已終止 BNT122-01——一項測試個人化 mRNA 癌症免疫療法 autogene cevumeran 的第二期臨床試驗。獨立數據安全監察委員會（Data Safety Monitoring Board，DSMB）認為，繼續研究不大可能改變療效結果。委員會發現治療組與對照組之間的總生存期出現數值上的不平衡，但沒有發現新的安全性訊號。517

這對 BioNTech 的大腸癌研發計劃無疑是一次明顯打擊。不過，按目前公開資料，事件並非對所有個人化新抗原 mRNA 療法作出定論。

BNT122-01 原本測試甚麼？

BNT122-01 研究 autogene cevumeran（亦稱 BNT122 或 RO7198457），對象是手術切除後仍驗出循環腫瘤 DNA（ctDNA）呈陽性的高風險第二期或第三期大腸癌患者。患者接受的是手術後輔助性單藥治療，對照組則採取觀察等待；BioNTech 與 Roche 集團旗下 Genentech 合作開發這款候選療法。512

這種設計針對的是腫瘤已經切除，但血液中仍能偵測到 ctDNA、代表可能有殘餘疾病風險較高的患者。個人化疫苗的原理，是根據每名患者腫瘤內的突變，製造針對其「新抗原」的疫苗，嘗試訓練免疫系統辨認及攻擊腫瘤細胞。

為甚麼試驗會被叫停？

試驗早於 2025 年 10 月首次越過預設的「無效性界線」（futility boundary）。當時，DSMB 認為數據及跟進時間仍未成熟，未足以可靠評估療效，因此研究在沒有作出安全性相關修改的情況下繼續進行。

但在較後一次審查中，DSMB 得出不同結論：兩組患者的總生存期出現數值上的不平衡，而隨着時間繼續收集數據，療效結果亦不大可能有實質改變。委員會於是建議停止治療並終止試驗，BioNTech 表示會遵從建議。517

需要留意，「無效性」不一定代表療法已被證實會令死亡人數增加。BioNTech 在目前提供的資料中，並沒有披露總生存期不平衡的方向或幅度。因此，較穩妥的解讀是：研究被認為不大可能證明預期療效，而不是公開聲明已確定某一個具體程度的傷害。

叫停原因不是新的安全風險

DSMB 並沒有把新的安全性訊號列為終止 BNT122-01 的原因，關鍵問題是預期療效不足。BioNTech 表示會進行全面分析，包括研究患者選擇方式是否有助解釋結果，並會在適當時候向科學及醫學界公布分析發現。5

這項後續分析相當重要。即使在生物標記篩選後的患者群組中出現陰性結果，背後仍可能有不同原因，例如免疫反應不足、疫苗單藥治療本身的限制、大腸癌的腫瘤生物學，或者患者篩選方法未能找出最有機會受益的人。單憑今次公告，尚不能分辨是哪一種因素主導結果。

市場如何解讀這次消息？

事件令市場對 mRNA 腫瘤治療板塊的信心受壓。據 Investing.com 報道，BioNTech 股價早段下跌約 8%；另一份市場報道則指 BioNTech 約跌 8%、Moderna 約跌 6%，Pfizer 大致持平。9

這種反應顯示投資者把事件視為不止一項單一試驗失望，但又未有當成整個製藥業的廣泛衝擊。BioNTech 直接承受 BNT122-01 失敗的影響最大；Moderna 則受到 mRNA 癌症疫苗整體投資敘事轉弱所牽連。Pfizer 表現相對穩定，也反映沽售壓力較集中於 mRNA 及腫瘤治療主題，而非整個藥業板塊。

為甚麼不能直接推論 Moderna 與 Merck 的黑色素瘤方案也會失敗？

將 BioNTech 的結果與 Moderna、Merck 的個人化疫苗計劃比較時，必須考慮腫瘤種類及治療設計的差異。

黑色素瘤與大腸癌是兩種不同的免疫治療環境

大腸癌試驗本身就是免疫治療較難發揮的場景。大腸腫瘤通常被形容為免疫學上的「冷腫瘤」，雖然部分具有特定分子特徵的亞組，反應可以有所不同。相對而言，黑色素瘤一般被視為免疫原性較高的癌症，亦是免疫檢查點治療已有較多臨床經驗的癌種。3

因此，大腸癌單藥試驗失敗，不能直接套用到黑色素瘤；但結果亦不能被完全視為無關痛癢。它清楚顯示，在這一種大腸癌患者群組及這一套治療設計下，autogene cevumeran 未能建立令人滿意的療效證據。

一邊是單藥，另一邊是聯合療法

BioNTech 在 BNT122-01 測試的是 autogene cevumeran 單獨使用。Moderna 與 Merck 的方案，則把 intismeran autogene（亦稱 V940 或 mRNA-4157）與 pembrolizumab（商品名 Keytruda）合併使用。5

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可以解除或減低免疫抑制，而個人化疫苗則旨在引導 T 細胞針對腫瘤特有的目標。換句話說，聯合療法測試的是另一個生物學假設：不只是疫苗能否引發免疫反應，而是疫苗能否在免疫檢查點阻斷已經啟動的情況下，進一步帶來臨床好處。

黑色素瘤結果令人鼓舞，但不是「通用證明」

Merck 與 Moderna 表示，第三期 INTerpath-001 試驗達到無復發生存期及無遠端轉移生存期的研究終點。研究對象是接受完整切除的第二期 IIB 至第四期黑色素瘤患者，治療方式為 intismeran autogene 加 Keytruda。

這些結果支持「個人化疫苗加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在這一類黑色素瘤患者中的策略，但並不能證明個人化 mRNA 疫苗對所有癌種都有效，也不能證明單藥疫苗在大腸癌中會有效。較公平的解讀是：目前出現了一個在特定癌種及聯合療法中的後期正面訊號，同時亦有另一個在不同癌種及單藥設計中的中期陰性結果。

BioNTech 還有甚麼項目？

BNT122-01 終止，並不代表 BioNTech 完全放棄 autogene cevumeran 或更廣泛的癌症研究。公司管線仍包括 IMcode003，這是一項第二期研究，評估 autogene cevumeran 配合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及化療，用於手術切除後的胰臟導管腺癌患者。11

這個項目對理解今次結果尤其重要，因為它採用聯合療法，而不是大腸癌試驗的單藥設計。較早期由研究者主導的胰臟癌第一期跟進研究，亦曾在部分患者身上觀察到持續的 T 細胞反應；但研究規模只有 16 人，這些結果不能當作臨床療效已被證實。14

BioNTech 另有 BNT113，是一款針對 HPV16 的 mRNA 癌症免疫療法，現正用於頭頸癌研究，並預計在 2026 年公布中期分析。13 這個項目及計劃在 ESMO 大會公布的數據，將提供另一批獨立證據，讓外界評估不同免疫目標及聯合治療能否改善其他癌症的治療結果。

雄厚現金儲備改變的是問題，不是臨床結果

截至 2026 年 6 月 30 日，BioNTech 擁有 166 億歐元現金、現金等價物及證券投資。

這筆資金讓公司有能力在一項試驗失敗後，繼續資助多個腫瘤項目。它不會令 BNT122-01 的結果變得不重要，但降低了公司因一次試驗終止而要即時全面收縮腫瘤策略的可能性。

接下來，評估個人化新抗原 mRNA 療法時，重點不應只是問它「到底有沒有用」，而是要回答三個更實際的問題：

1. 哪些癌種的免疫原性足夠，適合採用這種療法？
2. 哪些生物標記及患者篩選方法，能找出最有機會反應的人？
3. 甚麼時候需要把疫苗與免疫檢查點抑制劑或其他免疫調節療法合併使用？

BNT122-01 為其中一個狹窄但重要的問題提供了答案：在 ctDNA 陽性、手術切除後的高風險大腸癌患者中，autogene cevumeran 單藥治療被判定為具無效性，未能帶來有利的療效結果。胰臟癌、頭頸癌及其他聯合療法項目，將決定這個教訓究竟只適用於特定大腸癌設計，還是代表個人化 mRNA 癌症疫苗面對更廣泛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