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斡旋暫時降低了市場對霍爾木茲海峽會「無限期關閉」的即時恐慌,帶動原油價格急跌,亦令交易員提高對航道分階段重開的預期。不過,實際航運流量尚未恢復,供應衝擊亦未消失,因此分析人士普遍認為,今次油價回落仍然脆弱,未足以證明危機已經結束。
點解外交消息會令油價下跌?
伊朗與阿曼的高級外交官員在德黑蘭會面,討論管理霍爾木茲海峽船流的分階段方案。兩國提出的框架包括設立「臨時聯合航運走廊」,以及合作清除水雷,務求為恢復有限度航運提供可執行的基礎。317
卡塔爾亦參與相關斡旋。卡塔爾首相曾到訪阿曼,推動涉及伊朗、伊拉克及海灣阿拉伯國家的談判;各方同時就通行費、環境費、航行費及保安費等安排存在不同取向。13 這些外交動作令市場覺得,有限度、分階段恢復通航的可能性有所上升。11016
在供應憂慮降溫之際,布蘭特原油期貨在 8 月 25 日下跌 3.59 美元,即 3.9%,收報每桶 88.58 美元,創一星期低位;美國西德州中質原油則下跌 3.1%,收報每桶 82.36 美元。6 另一個交易日,布蘭特亦曾跌至 87.84 美元,西德州原油報 82.23 美元。5
市場的解讀是:談判及經濟施壓,短期內對石油供應的威脅,低於重新爆發軍事衝突。換句話說,油價跌幅反映的是「恐慌溢價」收窄,而不是市場確認石油貿易已經恢復正常。35
但霍爾木茲海峽仍未真正重開
目前最大問題,是外交框架仍然只屬有條件、而且尚未完成的方案。伊朗表示,重開安排取決於美國履行臨時協議下的承諾;要令航道持續恢復,實際上還需要美國解除封鎖及相關制裁限制、建立可信的海上保安安排,並完成排雷工作。46
實際船流量仍然極低。戰前每日約有 1,800 萬桶原油及成品油經霍爾木茲海峽運輸;7 月平均跌至每日 480 萬桶,8 月初更只有約每日 200 萬桶。其後,貨船通過量亦跌至三個月低位。245
因此,市場現時定價的只是「有機會降級」的局面,而不是「危機已經解除」。一旦走廊計劃未能落實、航運恢復慢過預期,或者再有襲擊及更嚴格執行對伊朗的制裁,油價的地緣政治供應溢價可以迅速重新上升。13
真正棘手的,可能是柴油而非原油
今次危機的另一個重點,是成品油供應,尤其是柴油,所受的壓力可能比原油基準價格更持久。
國際能源署估算,中東煉油量在 2026 年第二季較戰前水平低每日 290 萬桶,第三季預計仍低 220 萬桶;另一方面,烏克蘭對俄羅斯能源設施的攻擊,亦令俄羅斯煉油量跌至接近二十年低位。2
美國蒸餾油庫存——主要包括柴油及暖爐油——持續下降。全球柴油供應則同時受到中東出口受阻及俄羅斯出口減少影響,令柴油市場及煉油利潤對任何新一輪供應中斷都特別敏感。5810
美國能源資訊署的基準預測亦顯示,只有當霍爾木茲海峽交通逐步增加、停產的石油產能陸續重啟,油價才會開始下跌;該署預計布蘭特原油在 2026 年第三季平均每桶約 85 美元,第四季才進一步降至約 78 美元。1
結論:油價回落,不等於能源危機過關
外交談判確實改變了市場情緒:投資者不再像之前一樣,將霍爾木茲海峽長期封鎖及衝突升級視為最可能的情境,於是先行撤走部分風險溢價。然而,原油及成品油流量仍遠低於戰前水平,煉油能力及柴油庫存亦受到牽連。
截至 8 月中,原油價格雖然已回吐戰爭初期部分升幅,但仍較年初高約 50%。4 所以,今次跌市較準確的說法是:市場開始押注局勢有機會降溫,而不是確認霍爾木茲海峽已經全面重開。只要外交方案落空、軍事衝突再起,或者實際供應恢復不及預期,布蘭特及西德州原油都可能重新上升。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