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巴巴這次創香港上市公司紀錄的配售,反映出一個相當現實的投資取捨:公司可以即時取得大筆資金,加快AI布局;但現有股東就要承受股權攤薄,亦要重新評估公司為何要在這個時間、以這個折讓幅度集資。
市場的即時反應相當直接。阿里巴巴發行7.1億股新股,每股配售價為112.70港元,合共集資800億港元,即約102億美元;配售價較之前收市價低8.4%。消息公布後,阿里巴巴美國上市股份據報下跌8.6%,但同期其他中資股票反而上升。另一方面,認購反應並不弱,據報訂單總額約280億美元,接近發售額的三倍,顯示大型機構投資者仍然願意買入阿里巴巴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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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東最直接面對的代價:攤薄
配售新股並非單純「公司有錢做大生意」咁簡單。新股數量增加後,原有股東在公司的持股比例及每股應佔權益都會被攤薄。若公司日後未能以AI業務帶來足夠盈利增長,今次集資就可能變成由現有股東承擔成本、由新投資者以折讓價取得股份。
因此,市場關注的不只是800億港元可以用來做甚麼,亦包括阿里巴巴是否需要一次過籌集如此龐大的資金,以及管理層能否證明這筆錢最終會創造高於攤薄成本的回報。
Michael Burry:轉投京東,稱「不能為發行股份背書」
以《沽注一擲》一片中原型人物而知名的投資者Michael Burry表示,他不久前已將全部阿里巴巴持倉轉入競爭對手京東,並在社交平台寫道:「我不能為發行股份背書。」他又表示,阿里巴巴股價要再跌一半,才會重新令他感到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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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代表Burry的看法等同市場共識,但他的取態將投資者對「以折讓價發新股集資」的疑慮,以非常鮮明的方式表達出來:即使AI投資方向可能合理,集資條款仍未必符合現有股東利益。
點解會牽涉市場誠信問題?
一宗突如其來、而且以折讓價快速完成的配售,難免令人問:正式公布前,有沒有部分投資者已經獲悉交易內容?
投資銀行在配售前向潛在買家進行保密接觸,金融市場通常稱為「wall-crossing」。這種做法本身並不一定違規,但前提是市場參與者必須嚴格控制重大非公開資訊的傳遞,以及限制接收資訊後的交易活動。若控制不足,就會引發有人在其他投資者尚未得悉消息前佔得先機的疑問。
相關關注亦因香港正審理的Segantii Capital Management案件而更加敏感。Segantii創辦人Simon Sadler、該基金及一名前僱員,正就涉及Esprit Holdings計劃中的大宗交易、以及涉嫌利用機密資料交易的指控受審;三方均否認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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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強調,Segantii案件與阿里巴巴今次配售是兩宗獨立事件,相關指控亦不代表阿里巴巴股份交易存在違法行為。市場真正關心的是:香港的保密配售制度,能否持續令所有投資者相信資訊流通和交易限制都受到妥善監管。
AI集資在全球並非罕見,但阿里巴巴的規模仍然惹眼
今次交易被形容為年內全球第三大上市公司增發新股交易,規模僅次於Alphabet及Intel。
7 大型科技公司為AI運算能力、數據中心及相關基礎設施籌集資金,已經不是罕見做法;所以「為AI集資」本身並不令人意外。
真正令投資者不安的,是阿里巴巴在短時間內以相當折讓的價格發行大量新股。這種做法可以提高配售成功機會,卻亦可能將部分價值由繼續持有股份的股東轉移到以折讓價入場的新投資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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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巴巴的AI投資,是否已經看到回報?
阿里巴巴表示,配售所得款項將用於發展「全棧」AI能力及基礎設施。管理層同時公布,2026至2029年計劃在AI方面投資超過3,800億元人民幣;公司今年已經花掉當中約一半,並預計按目前毛利率計算,AI相關資本開支約三年可以達到盈虧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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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務增長確實提供了一些支持。雲智能集團外部客戶收入增長40%,AI相關產品佔外部雲業務收入30%;另一項披露則顯示,最新一季AI雲及計算服務收入增長45%,至484.4億元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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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代價同樣明顯:期內包括AI基礎設施在內的資本開支增加75%,至676.8億元人民幣,季度盈利則大幅下跌。換句話說,市場不是看不到AI需求,而是擔心阿里巴巴能否將收入增長轉化為足夠的利潤和現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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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配售其實是一次高成本轉型加速
阿里巴巴正嘗試由以電商為主的綜合互聯網集團,轉型成為以雲計算及AI基礎設施為核心的科技公司。出售或整合非核心業務,可以將資金和管理層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雲和AI;今次配售則為這個轉型注入一筆極其龐大的新資金。
對投資者而言,問題最後仍然回到一點:AI業務未來帶來的增值,能否抵銷今次配售造成的攤薄,以及目前急升的資本開支和執行風險。
總括而言,這宗交易強化了阿里巴巴競逐AI的財力,卻同時將股東成本、估值壓力和市場公平性的疑問一併放大。公司下一步要交出的,不只是更大規模的AI投資,而是足以證明這筆資金值得由現有股東共同承擔的實際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