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J 查 a16z 董事席位：對創投界係警號，未成法律先例

美國司法部據報調查創投巨頭 Andreessen Horowitz（簡稱 a16z），焦點係其投資合夥人有冇不當地同時出任競爭人工智能及數據公司的董事。據報案件已經持續接近一年，涉及 a16z 共同創辦人 Ben Horowitz 出任 Databricks 董事，以及合夥人 Martin Casado 出任 Fivetran 董事。12

現階段最穩妥的理解係：呢宗係一宗嚴肅、但仍未有定論的《克萊頓法》第 8 條調查。佢本身唔代表 a16z 操作卡特爾、交換機密資料，或者協調兩間公司的商業行為。報道指司法部尚未作出最終決定，案件亦可能最後無任何執法行動。7

第 8 條到底查緊乜？

《克萊頓法》第 8 條一般禁止同一個人同時擔任互相競爭公司的高級職員或董事，但法律設有財務門檻及有限例外。呢項規定本身帶有預防性質，政府未必需要先證明有操控價格、交換商業秘密，或者消費者已經受到可量化損害，先可以提出違法指控。

所以，即使目前冇公開資料指控兩間公司明確協調行動，司法部的法律理論仍然有一定可能成立。關鍵問題係：Databricks 同 Fivetran 在相關市場上是否真正互相競爭，以及相關董事關係有冇符合第 8 條的適用條件或例外。

問題亦唔一定只限於「同一個人」直接坐兩間公司的董事會。司法部過往指引及近年執法行動都顯示，如果同一間投資機構派出不同人士，分別代表機構出任兩間競爭公司的董事，交叉董事風險同樣可能受到關注。

初創公司轉型，點解令案件變得棘手？

創投交易落槌嗰一刻，初創公司最終會進入邊個市場，往往仲未完全清楚。公司可能由相鄰產品擴展至另一層技術堆疊，又或者因應需求改變業務方向。AI 同數據平台熱潮更加令市場界線變得流動。

但公司轉型唔會自動消除反壟斷風險，反而令最核心的事實問題更難判斷：兩間公司究竟係咪同一條相關商業線上的競爭對手？

據報 Databricks 同 Fivetran 部分業務有重疊，但亦有合作關係。 呢一點令案件唔似兩間業務清晰對撞的上市公司之間咁直接。司法部需要逐項研究兩間公司的產品、客戶、銷售情況及實際競爭重疊，而唔係只睇佢哋都被概括稱為「數據」或「AI」公司。

「第 8 條好少執法」已經唔再完整

第 8 條過去多年相對少受關注，但司法部喺 2020 年代初重新將佢放返上執法議程。部門曾公布，多名董事因應關注而離開不同公司董事會，亦有公司放棄行使委任董事的權利。

今次特別之處，唔係法律條文突然出現，亦唔係監管機構第一次處理交叉董事，而係案件發生喺一間具代表性的創投公司、兩間私人科技企業，以及由同一投資機構不同合夥人持有的董事席位之間；而兩間被投企業可能係投資初期尚未競爭，之後才逐步進入重疊市場。

聯邦貿易委員會（FTC）在 2025 年更新的門檻亦顯示，第 8 條仍然係現實的合規問題，唔係一條被遺忘的歷史條文。2025 年，FTC 列出的相關公司財務門檻係 5,138 萬美元，而其中一項競爭銷售額例外門檻係 513.8 萬美元。 呢啲數字唔能夠直接決定 a16z 案件結果，但反映公司財務狀況及實際競爭銷售額都可能成為調查重點。

點解同特朗普政府的關係令案件特別受注目？

事件之所以令人意外，部分原因係 Marc Andreessen 被形容為特朗普的顧問及支持者。對於預期政治盟友可能得到保護的人而言，特朗普政府下的司法部調查 a16z，表面上確實有反差。4

但政治象徵唔等於政治動機。現有公開報道未能證明案件係報復、選擇性執法，或者由白宮直接指示；同一批證據亦唔可以同時證明司法部係政治化打壓，以及證明部門完全不受政治影響。

a16z 的低調亦有多種可能解釋。公司喺拜登政府時期曾積極參與科技政策討論，但面對今次調查就相對沉默。 呢種做法可能係法律策略，避免影響談判；亦可能係唔想放大一宗尚未獲官方確認的報道。單靠沉默，無法推斷公司隱瞞不當行為，亦無法推斷公司獲得政治照顧。

調查拖近一年，係咪代表有更嚴重指控？

未必。接近一年的調查，可以包括文件搜集、分析不斷轉變的產品市場、釐清兩間公司由幾時開始構成競爭，以及商討自願補救方案。呢啲程序需要時間，唔代表檢察人員已經發現更嚴重的法律理論。

目前公開說法主要指向董事席位問題。根據提供的報道，暫時冇可靠公開證據顯示司法部另有涉及資料交換、協調定價，或者濫用具競爭敏感性的董事會資料的指控。12 只有當司法部發出強制法律程序、入稟提出控告、點名更多投資組合公司，或者公開指稱存在協同行為時，更廣泛的指控先會較容易評估。

呢個區分非常重要：調查係執法訊號，唔係法律責任裁決。

對創投公司的實際影響

即使最終唔入稟法院，事件都可能改變創投公司管理董事席位的方式。如果司法部公開處理 a16z 案件，其他創投公司或會更頻密檢查投資組合之間的業務重疊，尤其係AI基礎設施、數據管理、雲端軟件等變化快速的市場。

可能增加的風險控制包括：

• 當投資組合公司進入相鄰市場時，進行正式的市場重疊審查；
• 更清楚界定邊位人士可以出任董事或董事會觀察員；
• 設立迴避安排及資訊隔離措施；
• 在公司變成競爭對手時，加入可以快速辭任的合約權利；
• 仔細分析法律上相關的代表究竟係個別合夥人，定係整間投資機構。

不過，呢件事唔代表一般創投投資本身違法。第 8 條針對係同時擔任競爭公司的高級職員或董事，唔係單純禁止同一間機構持有多間公司的股份。兩間公司實際上有冇競爭、法定門檻及例外是否適用，以及相關人士的實際角色，仍然係決定性因素。

呢宗案件反映司法部邊啲執法取向？

將事件解讀成監管機構已經放棄起訴大型公司，未免言之過早。司法部反壟斷部門表示，截至 2026 年 2 月，正進行接近 180 宗刑事調查；部門公開案件紀錄亦包括大型公司及重要行業的案件。

較合理的解讀係，執法可以同時沿幾條路線進行。傳統的刑事反壟斷案件及合併審查，可以同結構性理論，例如交叉董事，一起推進。a16z 調查或許反映司法部願意深入檢視私人科技市場的治理關係，但唔代表大型公司執法已經全面被董事席位案件取代。

總結：警號未等於先例

現階段，a16z 調查應該被視為值得創投界留意的執法警號，而唔係已經確立的法律先例。公開焦點係 Databricks 同 Fivetran 的業務逐步演變後，涉及兩間公司的董事關係有冇越過第 8 條的界線。

a16z 同特朗普政府的政治背景令案件更出人意表，但唔足以證明事件政治化；調查持續時間較長，亦唔足以證明存在未公開的更嚴重指控。只有正式控告、同意令、董事辭任協議，或者司法部具理據的公開聲明，先可以清楚顯示當局打算點樣將這套法律應用於投資後才逐漸變成競爭對手的創投組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