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願意承接由俄羅斯偏遠東部及歐洲出口港運出的貨船,令俄羅斯賣家多了一個大型市場。當更多買家願意接受較長航程及較複雜的航運安排,莫斯科便較沒有必要維持過往吸引印度煉油商的深度折扣。
現有證據較支持「重新分配」而非「俄油從全球貿易消失」的說法。印度少買了一些俄油,但中國需求可以令這批貨繼續流向亞洲,亦維持俄羅斯的出口渠道。較早前數據同樣顯示,當印度減少購入烏拉爾原油,中國的相關進口便上升,進一步印證這個模式。
印度國營煉油商巴拉特石油公司(BPCL)的財務主管亦表示,隨着中東供應受阻、替代原油需求上升,交易商已停止向印度提供俄油折扣。當折扣大幅收窄,俄油原本的成本優勢便所剩無幾;來自拉丁美洲、非洲或仍可取得的中東貨源,則可能有更高到岸成本,或者需要不同的煉油配置。
對煉油商來說,壓力主要來自兩方面:
目前資料未能證明信實工業(Reliance Industries)、印度石油公司(Indian Oil)或BPCL出現個別停產事故,也未有足夠數據量化三家公司的實際利潤損失。較穩妥的結論是:當烏拉爾原油折扣收窄,三者都面對較不利的原料環境,但實際影響仍取決於煉油廠可處理的原油種類、產品組合、庫存、合約及轉嫁成本予客戶的能力。
信實工業同樣受到全球原油成本轉變影響,但現有來源不足以量度其公司層面的確實損失。評估其影響時,應主要觀察原油成本與成品油變現價格之間的差距,而不能單靠俄油進口數字判斷。
Indian Oil面對的採購難題,與其他印度煉油商相近:在俄油折扣收窄、中東貨物流量受干擾之際,仍要確保可靠原料供應。現有資料沒有量化Indian Oil目前購入俄油的數量或對利潤的影響,因此現階段不宜斷言公司出現特定營運劣勢。
BPCL是現有證據中資料最清晰的一宗個案。公司表示,在替代貨源需求增加下,俄油折扣已消失,並仍在為即將到來的交付安排供應。這反映採購成本受到壓力,但不代表公司無法取得原油,亦不等於市場已出現燃料短缺。
三家公司接下來最值得留意的指標,包括烏拉爾原油對布蘭特油價的差價、運費及保險成本、替代原油的供應量,以及印度國內燃料價格能否及時反映較高的原油成本。
風險正在上升,但目前證據不足以證明區內即將出現全面短缺。
這令亞洲市場的「犯錯空間」變小。若荷姆茲海峽、俄羅斯出口港、油輪供應或區內煉油能力再受打擊,進口商將更難迅速補回失去的原油。最先出現的可能是原油及運費上升、煉油利潤收窄;如果成品油庫存同時偏低,局部燃料短缺及零售油價上升的可能性便會增加。
然而,中國八月的俄油進口量仍屬估算,現有資料亦未顯示亞洲消費者已普遍面對燃料不足。眼下最直接、最可量度的變化,是印度失去原有的議價優勢:中國需求正吸納俄羅斯供應之際,印度煉油商卻要付出更高成本搶購原料。
結果是俄羅斯作為賣家的議價能力上升,印度煉油商可享的成本節省減少,而亞洲燃料市場面對下一次物流或供應衝擊時亦更脆弱。短缺並非必然發生,但曾經協助印度及整個亞洲市場吸收今次供應干擾的廉價原油緩衝,正變得愈來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