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記憶體行業一向有明顯的「繁榮—衰退」週期。假如廠商現在大舉擴產,日後 AI 需求一旦冷卻,便可能出現過剩產能;若投資太保守,短缺又會持續更久,客戶甚至可能重新設計產品或轉用其他供應商。
現代汽車需要記憶體支援車載娛樂、駕駛輔助、連接功能及各類電子控制系統。記憶體成本上升及配額不穩,可能增加整車投入成本、打亂生產安排,亦令車廠優先削減利潤較低、產量較小的車款計劃。
電腦、手機、遊戲機,以及中低價裝置製造商,較難吸收記憶體成本急升。他們大致只有幾個選擇:提高零售價、接受較低毛利、減少記憶體容量及規格,或者限制出貨量。
Apple 已表示,記憶體成本上升開始對盈利構成壓力。 市場預測亦指,當手機、電腦及遊戲機售價上升,整體需求可能轉弱。
對消費者而言,影響未必只是「升價」:部分入門產品可能維持原價,但記憶體配置減少,或者新產品推出及供貨時間受限。
這種由晶片成本上升造成的價格壓力,有時被稱為「chipflation」(晶片通脹)。企業可以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推高電子產品價格;亦可以自行承擔,令利潤率下降。雲端運算及 AI 服務的成本亦可能受到牽連。
它確實可能增加商品價格通脹,但單靠記憶體短缺,未必足以決定整體經濟的總體通脹率。最終影響要視乎短缺持續多久、企業能夠轉嫁多少成本,以及 AI 數據中心擴張會否進一步推高電力、建築及其他投入成本。
若要在此之前恢復平衡,通常需要兩項因素至少出現一項:AI 及數據中心需求明顯放慢,或者新產能順利投產並改善良率。單靠宣布擴建工廠,並不等於市場即時有更多可用晶片。
面對供應配額不足,企業可能會按高於實際用量的數量落單,以確保自己拿得到貨;部分公司亦可能囤積庫存,甚至出現近似「重複預訂」的情況。這會令市場表面需求看起來比實際更強,進一步加劇短期短缺,並促使供應商加快擴產。
但當客戶日後開始消化庫存,訂單便可能突然大跌。屆時,記憶體價格可能急挫,晶圓廠產能亦會變得閒置。這正是記憶體市場常見的週期反轉風險。
另一個風險,是數據中心投資建基於過分樂觀的假設,例如 AI 收入、使用率或變現能力未如預期。若 AI 投資回報令人失望,雲端服務商可能取消或押後記憶體訂單。
假如這個轉變同時遇上新產能落地,今日的供應短缺便可能快速變成供過於求,重演半導體行業熟悉的「先搶貨、後砍單」周期。屆時受壓的不只會是晶片價格,還包括供應商盈利、資本開支,以及與 AI 相關的股票估值。
真正關鍵的問題,是 AI 需求能否持續到足以消化已簽訂的供應合約,以及目前正規劃的新產能。若答案是肯定,較高記憶體價格可能維持一段時間;若答案是否定,今日爭相鎖貨及擴產的熱潮,反而可能為下一輪急劇下滑埋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