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遠程攻擊，正將俄羅斯的戰爭成本帶回國內

截至2026年8月19日，烏克蘭持續加強無人機及導彈遠程攻擊，已對俄羅斯造成可量度的國內影響。現時最明顯的地方，不是在俄羅斯整個軍工或經濟體系突然停擺，而是在油站、倉庫和供應鏈：汽油限購重新出現在莫斯科及其他地區，俄方要調運燃油和增加進口；大型網購平台Wildberries的全國配送網絡亦受到連番攻擊干擾。

燃油短缺，是平民最直接感受到的後果

針對俄羅斯煉油設施的攻擊，已轉化成油站排長龍、限量購買及地區性配給。

8月14日，毗鄰莫斯科州的卡盧加州宣布，將按照車輛登記號碼實施燃油配給。位於裏海沿岸的阿斯特拉罕州則計劃把每車購油上限設為40公升，並暫時限制部分油站運作。

限制措施亦已伸延至首都地區。Rosneft表示旗下全國油站的汽油銷售上限為每車30公升；Lukoil則以需求上升、煉油廠臨時維修，以及穩定供應為由，在莫斯科及周邊地區實施銷售限制。

問題顯然不只牽涉一兩個油站。較早前的報道指，俄羅斯大部分地區都曾出現燃油限制，農業重鎮更擔心柴油短缺會影響收割季節。在部分設施遭到攻擊後，俄羅斯當局亦關閉或暫停一些煉油廠，進一步令國內煉油能力承壓。

莫斯科獲得優先保障，但代價是由其他地方承受

俄羅斯暫時能夠紓緩莫斯科的燃油壓力，方法包括把西伯利亞燃油運往首都，以及增加從白俄羅斯和印度進口燃油。路透社報道指，至7月中，莫斯科的供應一度穩定下來，但克里米亞仍是受影響最嚴重的地區之一，而全國產量仍追不上需求。

這種處理方式同時反映俄羅斯的應變能力和攻擊帶來的成本。燃油要由國內其他地區重新調配，或從海外運入，才能優先保障政治上較敏感的首都。結果不是全國即時停擺，而是一個更昂貴、分配更不平均的供應系統：部分地區要承受短缺，才能讓另一部分地區維持運作。

Wildberries遭攻擊，俄羅斯商業物流網絡受干擾

烏克蘭的攻擊範圍亦由能源設施擴大至大型物流樞紐。自7月18日起，至少20個Wildberries地點據報遭到攻擊，引發大型火災，令儲存貨物被焚毀或受損，並打亂這家俄羅斯大型網購平台的配送網絡。路透社檢視衛星影像後發現，至少118萬平方米倉庫空間受損或被摧毀；報道指，這相當於該公司容量超過五分之一。

不過，相關數字需要小心解讀。其他估算把受影響倉庫面積定於121萬至147萬平方米，商戶損失則估計為2,150億至2,800億盧布；這些都是估算，並非經審計核實的總額。

美國戰爭研究所表示，截至8月16日，烏克蘭部隊已攻擊Wildberries十大物流中心中的七個。有報道指，公司把配送貨車上的品牌標誌移除，並尋找新的儲存合作夥伴。這些舉措顯示Wildberries正設法維持網絡運作，但單憑這些資料，仍不能確定中斷會持續多久，或整個系統有多少能夠重建。

至於這些倉庫的軍事用途，仍然存在爭議。烏克蘭官員形容部分物流節點屬於支援軍事相關設備的軍民兩用網絡，但目前公開證據不足以證明Wildberries的商業設施是明知而專門用作供應無人機零件或導航系統。可以較有把握確認的是它們對商業配送的重要性，而不是明確的直接軍事角色。

薩馬拉襲擊，向俄羅斯軍工及航天產業發出訊號

8月15日，烏克蘭表示，國產FP-5「火烈鳥」（Flamingo）導彈擊中薩馬拉的Progress火箭及太空中心。該地點距離烏克蘭邊境約900公里，與俄羅斯國營航天企業Roscosmos及運載火箭、電子設備生產有關。

報道及烏克蘭軍方聲稱，現場火勢覆蓋約5,000平方米。工業區內亦有Aviakor飛機廠，但目前仍不清楚各個設施的實際受損程度，外界對生產損失的獨立核實亦相當有限。

因此，這次襲擊的意義，未必在於已經可以準確計算摧毀了多少產能，而在於它展示了烏克蘭有能力打擊俄羅斯境內深處具戰略重要性的工業設施。這可能迫使莫斯科增加防空、設施分散、維修及維持生產連續性的開支。但按照目前證據，仍不能說俄羅斯整體軍工基礎已受到決定性打擊。

民眾焦慮升溫，但背後原因並不單一

經濟壓力亦可從家庭行為看出端倪。報道引用俄羅斯央行數據指，8月首兩星期，流通現金增加2,864億盧布；此前7月亦有約73億美元資金流出銀行體系。

這些取現行為與民眾提高戒心相符，但不能全部歸咎於烏克蘭襲擊。報道同時提到，人們亦擔心資產被沒收、支付服務中斷、通脹，以及戰時經濟帶來的其他風險。因此，現金流出較適合作為焦慮升溫的訊號，而不是單獨用來衡量攻擊對民意或政治支持的影響。

這場攻擊做到甚麼，又未做到甚麼？

目前較清晰的，是一連串由攻擊引發的次級成本：

• 燃油需要改道運送或從海外進口；
• 煉油廠維修及緊急保養變得更迫切；
• 商業倉庫及配送網絡要尋找替代容量；
• 企業面對延誤、存貨損失及更高運輸成本；
• 國家要投入更多資源，在幅員廣大的國土上保護基礎設施；
• 平民則要面對排隊、限購和更大的生活不確定性。

俄羅斯仍然具備相當的調整能力。它可以重新分配供應、進口汽油，並在能源及物流設施受損後繼續維持基本運作。現有證據並不支持俄羅斯軍工生產、國內穩定或國家控制力已經出現決定性崩潰。

較穩妥的結論是：影響正在累積。烏克蘭正令戰爭變得愈來愈昂貴，也愈來愈難被俄羅斯政府與國內生活切割開來。克里姆林宮仍能分配和吸收大部分壓力，但莫斯科及周邊重新出現汽油限購、商業物流受損，以及家庭提高取現戒心，都在削弱一個政治承諾——即戰事可以持續，而代價不會真正落到俄羅斯民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