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自動駕駛殺入歐洲：Momenta、Pony.ai 如何由測試走向商業化？

中國自動駕駛企業進軍歐洲，正在形成兩條截然不同但互相補足的路線：Momenta 先從車廠供應商及監管認證入手，Pony.ai 則透過 Uber 直接接觸乘客及擴大車隊。兩者合起來看，這不再只是展示技術，而是要將中國的自動駕駛方案帶到海外受嚴格監管的汽車及出行市場。

Momenta：先過監管關，再做車廠生意

Momenta 近日獲德國聯邦汽車運輸管理局（KBA）批准，可在德國全國城市道路進行 L4 級自動駕駛測試。公司表示，這是中國企業首次取得覆蓋德國全國城市道路的同類測試許可，亦代表它毋須再逐個城市申請測試資格。

不過，這張牌照的關鍵字是「測試」。它容許 Momenta 在德國更廣泛驗證系統，並不代表公司已經可以在全國推出收費的無人駕駛的士服務。由測試到商業營運，仍要面對當地許可、安全驗證、車隊管理及乘客接受程度等要求。

這項德國突破，正好配合 Momenta 以車廠技術供應商身分出海的策略。德意志銀行在研究報告中將 Momenta 評為全球排名第一的獨立自動駕駛方案供應商，並給予「買入」評級及 HK$400 目標價。以相關報道引用的 HK$291.40 收市價計算，潛在升幅約 37%。

這個投資邏輯，並非只押注 Momenta 在中國經營無人駕駛的士，而是看重它能否將軟件嵌入大批量生產的汽車。按相關市場資料，Momenta 在 2025 年 3 月至 2026 年 2 月期間，按配備城市 NOA 方案的車輛銷量計算，市場份額達 64.5%。公司亦已與全球十大車廠之中九間建立合作關係，Mercedes-Benz、Toyota 及 General Motors 更是策略股東。

上市集資，為研發及無人駕駛的士加油

Momenta 在香港上市，以每股 HK$295.60 定價，集資約 HK$58.9 億（約 7.51 億美元），定價處於原定價格範圍上限。公司計劃把大部分資金投向自動駕駛軟件研發，包括提升人工智能運算能力，並推進無人駕駛的士業務。

這筆資金讓 Momenta 可以一邊繼續升級技術，一邊利用車廠合作把方案推向量產車。換句話說，車廠供應商業務提供規模化入口，Robotaxi 則提供直接營運及驗證技術的場景。

Pony.ai：借 Uber 平台快速擴大車隊

Pony.ai 選擇的打法更接近出行平台模式。公司與 Uber 擴大合作，計劃在歐洲五個城市部署逾 2,000 部 L4 無人駕駛的士。計劃以克羅地亞首都薩格勒布現有的商業服務為起點，再伸延至四個尚未公布名稱的歐洲城市。

在這個分工下，Pony.ai 提供 L4 自動駕駛技術及營運經驗，Uber 則提供叫車平台、乘客入口及市場觸及能力；實際車隊營運亦涉及當地合作夥伴。雙方的合作始於 2025 年，今次擴大後亦計劃把合作範圍延伸至中東，但目前沒有公布完整時間表。

對 Pony.ai 來說，Uber 的價值不只是品牌，而是可以將無人駕駛的士放進乘客本身已經使用的叫車流程。這種「技術供應商＋出行平台＋本地車隊」的組合，有機會比單靠自建應用程式及車隊更快擴展。

這對中國自動駕駛野心有甚麼啟示？

Momenta 和 Pony.ai 的最新動向，顯示中國自動駕駛企業的目標已由「在國內證明技術可行」，逐步轉向建立可出口的產業能力：

• 由監管認證建立信任： Momenta 以德國 KBA 的全國性測試許可，證明其方案可以在歐洲其中一個監管要求嚴格的汽車市場接受驗證。
• 由車廠合作取得量產入口： Momenta 的合作網絡及策略股東，讓自動駕駛軟件有機會融入全球車廠的生產車型。
• 由國際資本支持擴張： 香港 IPO 為 Momenta 帶來約 HK$58.9 億資金，支援人工智能運算、自動駕駛研發及 Robotaxi 業務。
• 由全球平台接觸消費者： Pony.ai 借 Uber 進入歐洲乘客市場，嘗試把技術示範變成可重複部署的出行服務。

但要留意，逾 2,000 部車是合作計劃的目標，不是目前已在歐洲行走的車輛數量；而 Momenta 的德國許可亦只是測試資格。歐洲市場最後能否大規模商業化，仍取決於各地牌照、安全標準、車隊營運成本，以及公眾是否願意真正將行程交給無人駕駛車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