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基亞關閉杭州研發中心：撤出中國之餘，押注 AI 網絡

諾基亞計劃在 2026 年底前結束杭州無線電技術研發中心，涉及約 1,600 個職位。這並非一次性的裁員，而是公司收縮中國業務、簡化營運模式，並把資源轉投 AI 時代網絡基建的明顯訊號。

杭州中心主要負責基站及天線的無線電技術研發。它的關閉，意味諾基亞會從一個過去難以取得大型 5G 合約的市場，進一步削減重要研發能力。

杭州是諾基亞撤出中國最清晰的訊號

諾基亞在大中華區的員工人數，已由 2020 年約 13,700 人，大幅減至 2025 年約 7,200 人。 加上杭州今次約 1,600 個職位的削減，公司在區內的業務及人力規模勢必進一步收縮。

有報道指，北京、成都、青島及上海的據點亦可能成為重組對象。不過，這些地點目前只屬檢討中或可能調整，不能當作已落實關閉；諾基亞目前公開確認的是杭州安排。

公司表示，近年中國業務持續下滑，正調整當地營運布局，令其更符合全球營運模式。換句話說，諾基亞不再以維持過往在中國的營運規模為首要目標。

全資擁有上海貝爾，令整合更容易

諾基亞在 2025 年第四季完成對合資企業諾基亞上海貝爾的全資擁有。公司在監管文件中表示，這項改變令它能更靈活地管理區內業務。

全資擁有本身並不代表其他據點必然會關閉，但確實令諾基亞對業務架構有更直接的控制。實際上，公司會較容易整合重複職能、集中活動，或者在重新評估中國業務時重新調配資產。

這亦顯示，杭州關閉並不是孤立決定，而是更大規模營運重整的一部分。

重組代價急升至 8 億歐元

諾基亞目前預計 2026 年重組費用約為 8 億歐元，遠高於早前約 2.5 億歐元的估算；同期與重組相關的現金流出預計為 7 億至 8 億歐元。

報道指，當中約 3.5 億歐元與中國業務有關。不過，現有資料未能完全核實整個擴大重組計劃的經常性節省金額。這個分別相當重要：一次性重組費用日後或可降低成本基礎，但最終能否改善盈利，仍要視乎節省何時真正出現，以及公司會否需要在其他地區繼續削減人手。

諾基亞亦警告，歐洲可能需要進一步裁員。 因此，杭州行動較像是更廣泛成本重整的其中一環，而非公司裁員計劃的終點。

資源轉向美國光子技術及 AI 網絡

諾基亞收縮中國業務的另一面，是加大在美國的投資。公司計劃投資約 3,000 萬美元，擴充賓夕法尼亞州阿倫敦的光子半導體先進測試及封裝業務。

根據賓夕法尼亞州政府公布的資料，州政府會提供超過 300 萬美元支援；相關報道則指，連同聯邦《晶片法案》稅務抵免，支援總額約為 1,400 萬美元。 項目預計在三年內新增逾 250 個職位，並保留 308 個全職職位。

諾基亞表示，阿倫敦業務將支援用於 AI 原生網絡的光子晶片及光網絡技術，這類技術有助降低功耗及提升網絡效率。公司亦把項目放在一項多年計劃之下，目標投資 40 億美元於美國的 AI 就緒網絡研發及製造。

不過，阿倫敦並不是杭州的直接替代品。杭州主要從事無線電技術研發，阿倫敦則集中於光子半導體的測試及封裝。兩項行動反映的，是諾基亞正在改變優先次序：削減一個業務收縮、同時面對較大地緣政治壓力的市場，並擴大對 AI 基建需求較有利的技術及地區投資。

第二季數據支持 AI 網絡方向，但未足以消除財務壓力

諾基亞 2026 年第二季業績顯示，網絡基建業務出現不俗動力。按固定匯率計，可比淨銷售額按年升 9% 至 48 億歐元；可比毛利率為 46.0%，可比營業利潤率為 9.0%。

網絡基建收入按固定匯率計升 12%。當中，光網絡業務升 20%，IP 網絡業務升 16%。

第二季 AI 及雲端訂單額達 28 億歐元，約一半預計會在其後 12 個月轉化為收入。 這些數字解釋了諾基亞為何優先擴大光網絡及 IP 網絡能力：公司正受惠於連接 AI 數據中心及雲端基建所需的網絡需求。

但訂單及收入增長，並不代表轉型的成本已經消失。諾基亞第二季自由現金流約為負 7 億歐元。 營運資金變動、資本開支及重組付款，都可能令報表上的營運改善與實際現金流表現出現落差。

營運利潤指引上調，但主要是技術性調整

諾基亞目前的 2026 年全年可比營業利潤指引為 21 億至 26 億歐元，之前為 20 億至 25 億歐元。

不過，這次變動不應簡單理解為業務前景全面轉好。諾基亞表示，基本營運展望沒有改變；指引區間上移，主要是因為兩項業務改列為已終止經營業務，帶來 1 億歐元的技術性修訂。 因此，若把它形容為純粹由業務表現帶動的上調，會誇大今次變化。

對投資者及員工代表甚麼？

諾基亞的策略可以歸納為三步：

1. 縮減中國業務版圖：中國本地業務下滑，公司亦難以在當地大型 5G 合約競爭中取得突破。
2. 簡化控制及營運：在全資擁有諾基亞上海貝爾後，直接整合區內業務。
3. 建立 AI 時代的連接能力：集中發展光網絡、IP 網絡、雲端服務，以及美國的光子晶片產能。

這套邏輯並非沒有道理。電訊設備需求正越來越受數據中心建設、AI 工作負載、能源效益及供應鏈韌性影響，而諾基亞第二季業績亦顯示，光網絡及 IP 網絡業務已受相關需求帶動。

風險在於，公司要先支付撤出中國的代價，新的增長引擎才有機會完全補上缺口。諾基亞需要把 AI 及雲端訂單轉化為實際收入，在擴產期間守住利潤率，在重組現金流出下恢復現金產生能力，同時避免一輪又一輪裁員影響執行力。

總結

杭州研發中心的關閉，揭示諾基亞已不再不惜代價維持過去在中國的營運版圖。大中華區員工人數下跌、上海貝爾轉為全資擁有，以及重組預算大幅增加，均指向一個更精簡、由總部集中管理的中國業務模式。

而公司押注的下一個方向，則是光網絡及 IP 網絡，以及在美國本土生產、服務 AI 基建的光子技術。 目前的營運數據令這個方向具一定說服力，但第二季負 7 億歐元自由現金流，以及預計 8 億歐元重組費用，亦提醒市場：這場轉型仍然昂貴，而且遠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