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ftBank 豪擲 2 億美元押注 Gravis Robotics：為現有挖土機加上 AI「腦袋」

SoftBank 今次不是買一部新挖土機，而是押注一套可以安裝到現有工程機械上的「自動駕駛層」。日本投資集團向瑞士初創 Gravis Robotics 獨家投資 2 億美元，創辦公司形容這是建築機械人歷來最大宗的 A 輪融資。報道指交易後估值約為 10 億美元，但 Gravis 自己公布融資消息時，並沒有公開估值或投資條款。

這宗交易最值得留意的地方，是 Gravis 並非要承建商將整個機隊換成全新機械人。它的做法是把硬件和軟件加裝到承建商已經擁有、或者平日租用的挖土機及其他重型設備上。對於同時使用多個品牌機械的工程公司來說，這條路可能比購買一套綁定單一製造商的自動化方案更加實際。

Gravis Robotics 是甚麼公司？

Gravis 於 2022 年成立，是由瑞士聯邦理工學院蘇黎世分校（ETH Zurich）機械人研究生態系統分拆出來的初創公司。公司由聯合創辦人兼行政總裁 Ryan Luke Johns，以及聯合創辦人兼技術總監 Dominic Jud 領導；報道指團隊約有 75 人。SoftBank 投資前，Gravis 已籌得 2,300 萬美元，當中包括由 IQ Capital 和 Zacua Ventures 共同牽頭的一輪融資。

由此前累計 2,300 萬美元，到今次單輪獲投 2 億美元，對一家早期建築機械人公司而言是非常大幅度的加碼。資金將用於擴充工程團隊、推動國際市場拓展，以及把系統部署到更多基建項目。

它究竟賣甚麼？

Gravis 的核心產品不是自家品牌挖土機，而是可加裝的自動化套件。其 Gravis Rack 是一套自動控制系統，可以安裝到 Caterpillar、John Deere、Volvo、JCB 和 Hitachi 等製造商的重型機械，亦支援 Case、Develon、Sumitomo 和 Yanmar 等品牌。系統涵蓋不同程度的自動化，由駕駛室內的操作輔助、3D 導航，到遙距監督及全自動運作都有。

配合改裝硬件的，還有 Gravis Copilot 軟件輔助層。公司表示，兩者可以將由不同品牌組成的工程機隊，逐步變成半自動或全自動設備。

這種「不綁品牌」的設計，正是 Gravis 投資故事的核心。承建商選擇設備時，往往會考慮價格、供貨、代理商關係、維修網絡及現有機隊，而不是只買同一個製造商的產品。若一套自動化系統可以跨品牌運作，客戶便毋須先全面統一機隊，採用門檻理論上會較低。

AI 如何控制挖土機？

Gravis 表示，系統會綜合攝影機、感應器、機械遙測數據，以及設備運作時產生的實體回饋。CTO Dominic Jud 曾以熟練操作員作比較：有經驗的操作員會透過引擎負荷、機身震動及液壓阻力，判斷泥土和地下環境正在發生甚麼變化。

Gravis 的模型亦會分析類似訊號，根據土壤及地下力量調整控制決定；公司同時利用模擬環境訓練模型，務求讓系統可以在不同機械和工地之間泛化，而不是每換一款設備便要重新寫一套程式。

實際目標並不只是讓挖土機沿着預設路線行駛，而是令它在地形不斷變化時仍可調整操作，完成挖掘、開坑、土方工程及向貨車裝載泥土等工作。英國政府支持的 CAM Pathfinder 計劃，正與 Flannery Plant Hire 合作，在 6 部挖土機上測試高度自動化的土方工程。

「生產力提升 30%」要怎樣理解？

Gravis 聲稱，與人手操作的最高峰表現相比，其技術可令工地生產力提升 最多 30%。公司亦將系統定位為改善安全、減少返工，以及協助測量和危險區域繪圖的工具。

不過，這個限制條件相當重要：「最多 30%」是公司自行公布的聲稱，並非現有融資證據中已獲獨立審核的業界基準。實際成效仍會受到機械型號、工程任務、地盤環境、操作流程，以及採用哪一級自動化影響。

它是否已經超越概念驗證階段？

Gravis 表示，其系統已與基建客戶合作，部署於 4 大洲。較早前的公司及業界資料亦提到，Holcim、Taylor Woodrow、HD Hyundai 和 Flannery 等企業已參與相關部署或合作。

其中，與 Flannery 的合作尤其具商業意義。雙方建立了一種結合自動挖土機和工程機械租賃的模式，客戶可以直接租用已裝上 Gravis Rack 的設備，而不必自行購買機械，再處理整合和改裝工作。

這可能正好打中建築自動化其中一個最大障礙：工程公司未必願意立即為整個機隊進行改裝，或者成立自己的機械人技術團隊，但可能願意在單一項目中租用一部已經具備自動化功能的挖土機。

SafeAI 和 Teleo 是甚麼位置？

SafeAI 和 Teleo 都在建築設備自動化及遙距操作等相鄰領域活動。Gravis 對外強調的分別，在於其以學習為基礎、能適應不同機械的系統，目標是在多個品牌及不同尺寸的設備上運作，而不是要求客戶統一使用某一個製造商的產品。

但這個優勢目前仍然是市場主張，並非已經確定的結果。Gravis 仍要證明系統能在多種地盤穩定運作，通過安全及驗證要求，控制整合成本，並在部署規模擴大後維持客戶支援質素。工程機械面對塵土、凹凸地面、負載變化，以及工人和其他設備的不定向活動；這些因素都可能暴露出在受控示範環境中看不到的弱點。

為甚麼 SoftBank 稱它為「實體 AI」？

Gravis 將 SoftBank 的人工智能策略推向一個更直接接觸現實世界的方向：AI 不只是生成文字、處理資料或運行軟件，而是要感知環境，再安全地控制一部真正的機械。

這類「實體 AI」的商業挑戰，與投資基礎模型或純軟件不同。系統必須在有人、重型設備和不斷變化的環境附近安全運作，同時為工業客戶帶來可量度的價值。

這宗投資亦符合 SoftBank 加碼機械人業務的更大布局。SoftBank 已同意以 53.75 億美元企業價值收購 ABB 的機械人部門，並將交易形容為把人工智能與機械人結合的策略一部分；有關收購當時仍須取得監管批准及滿足其他完成條件。

SoftBank 亦成立 Robo HD，集中管理與機械人相關的投資。另一方面，集團已就最多 400 億美元的 OpenAI 後續投資訂立協議，其中 SoftBank 預計實際投資額為 300 億美元；交易完成後，SoftBank 對 OpenAI 的累計投資預計達 646 億美元，持股約 13%。不過，這些數字仍取決於交易完成及最終條款。

因此，Gravis 可以被視為這套策略中的「應用層」：將智能及自主控制軟件，透過真實機械帶入一個規模龐大的工業市場。但今次投資並不代表 SoftBank 已經組成一個完整、單一的 AI 加機械人平台。眼前更直接的考驗，是 Gravis 能否把彈性較高的改裝系統，轉化成可靠、可重複及具商業效益的建築工序。

這輪融資真正重要的地方

SoftBank 的 2 億美元支票，反映投資者開始把建築自動化視為一個平台機會，而不只是零散的試驗項目。Gravis 瞄準的是全球現有重型工程機械的龐大存量，利用改裝硬件和軟件，令更多設備具備自動化能力，而毋須等到每一家原廠重新設計旗下機器。

這種策略可以為公司提供較廣闊的市場入口，但同時也帶來最難回答的問題：同一套自動化系統，能否在不同品牌和機械類型上保持一致表現？承建商能否放心讓它處理涉及安全的工作？在真實商業地盤的混亂環境下，生產力提升又能否維持？

2 億美元融資給了 Gravis 資源，去大規模回答這些問題。至於外界所指的 10 億美元估值是否站得住腳，最終不會單靠融資金額決定，而要看公司能否把「實體 AI」的技術主張，變成建築客戶真正用得到的穩定產出、更安全的運作，以及可以反覆複製的經濟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