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辯護對俄羅斯而言相當重要,因為 Africa Corps 是莫斯科擴大薩赫勒影響力的主要工具之一。布基納法索、馬里及尼日爾在驅逐法國軍隊後,轉而尋求俄羅斯軍事支援;俄羅斯亦承諾協助三國取得武器及訓練,支持一支計劃中的5,000人聯合部隊。
Africa Corps 究竟是合法安全伙伴,還是俄羅斯施展影響力的工具,很大程度取決於作出評估的政府或機構。拉夫羅夫的說法既是為俄羅斯在當地的軍事存在作法律辯護,也是向外界推銷莫斯科的主權觀:軍事合作應由國家政府提出要求,而不是透過前殖民國家或西方主導的合作架構安排。
拉夫羅夫今次的指控,重新勾起2024年7月馬里北部爆發的外交爭端。圖阿雷格族主導的武裝力量當時表示,在廷扎瓦滕附近擊敗馬里政府軍及與俄羅斯有關聯的瓦格納人員。其後,馬里因烏克蘭軍事情報部門發言人的言論,被解讀為承認烏克蘭涉入事件,遂與基輔斷交。
不過,相關指控一直存在爭議。圖阿雷格反叛聯盟代表表示,組織沒有獲得任何外部支援,包括來自烏克蘭的支援。 烏克蘭亦否認向反叛分子提供無人機。 儘管如此,布基納法索、馬里及尼日爾仍向聯合國提出投訴,指控基輔支持薩赫勒地區的叛亂勢力。
這段背景解釋了點解拉夫羅夫今次發言在薩赫勒具有政治分量:莫斯科將一宗具爭議的2024年事件,連接到「烏克蘭有意把與俄羅斯的戰爭延伸至非洲」的更大敘事。但現有報道並未獨立證實這個解讀。
這些指控出現之際,布基納法索、馬里及尼日爾正進行重大制度及外交重組。三個由軍方主導的國家在長期爭拗後,於2025年1月29日正式退出西非國家經濟共同體,即 ECOWAS。爭議焦點包括軍政府統治,以及 ECOWAS 要求三國恢復憲政政府。三國其後推動成立自己的薩赫勒國家聯盟框架。
三國亦已啟動退出國際刑事法院(ICC)的程序。ICC確認,三國已提交退出通知,並開始為期一年的《羅馬規約》退出程序。三國政府形容該法院是新殖民主義壓迫工具,但批評者則警告,退出可能令追究嚴重罪行的渠道進一步收窄。
在這個新格局下,俄羅斯把自己定位為三國首選的外部安全伙伴。軍政府在法國軍隊離開後尋求俄羅斯援助,而區內的聖戰組織暴力仍然持續。莫斯科提供武器、訓練及聯合部隊支援,令雙方關係不只是政治口號,而是具體的軍事合作。
這形成一套「兩邊下注」的外交策略:莫斯科一方面維持與布基納法索、馬里及尼日爾的緊密安全關係,另一方面又向 ECOWAS 其他成員展示自己可以成為區域安全及和解的合作伙伴。加納與俄羅斯的接觸,正是這條外交渠道的一部分;但在同一場合,阿克拉亦就俄羅斯戰爭對烏克蘭造成的後果提出關注。
在同一輪會談中,加納提出本國公民據稱被招募到俄羅斯一方參與烏克蘭戰事的問題。阿布拉夸表示,已有62名加納人死亡,另有15人失蹤。 拉夫羅夫表示,俄方會研究加納提出的要求,並指出事件屬於俄羅斯國防部的管轄範圍。
這令會面出現一個十分明顯的張力:俄羅斯指控烏克蘭把國家支持的暴力輸出到非洲,但加納就非洲人被招募參與俄羅斯自身戰爭向莫斯科施壓。兩件事並不代表行為性質相同,但同時出現在一次外交會談中,正好反映俄烏戰爭如何逐漸牽涉非洲的安全、招募及國家主權爭議。
拉夫羅夫的發言同時服務幾個政治目的:
最重要的保留點仍然是「歸責」問題。拉夫羅夫有關烏克蘭現役軍人及法國支援武裝團體的說法,現階段仍屬指控,本文所整理的資料並未獨立證明其真確性。
較能獲資料支持的宏觀趨勢是:薩赫勒三國軍政府已與多個西方相關機構決裂,俄羅斯持續擴大安全角色,而俄烏戰爭引發的外交爭議,正逐步延伸到遠離歐洲的非洲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