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危機下，油輪點解要「熄機」先運到石油？

霍爾木茲海峽未必係「完全開放」或者「完全關閉」——現時更似係靠一條極度受限、難以追蹤嘅供應暗線維持運作。

據報，來自阿聯酋、伊拉克、卡塔爾及科威特等出口商嘅油輪，會關閉 AIS 位置追蹤系統，喺夜間或低能見度下穿越海峽，之後喺阿曼灣將原油轉移到較大型油輪，再運往國際市場。

據報呢類「黑暗航行」每日運送量超過 400 萬桶。數量足以避免全球供應突然完全中斷，但同戰前每日約 2,000 萬桶石油及石油產品經霍爾木茲流通相比，仍然只係其中一部分。

所謂「黑暗油輪」網絡點樣運作？

呢套做法唔係一條正常嘅商業航線，而係一個接力式運輸系統：

1. 較細型油輪或者穿梭船喺波斯灣裝載原油。
2. 船隻關閉自動識別系統（AIS），停止公開廣播位置及航線。
3. 喺公開航運量大幅下跌之際，照樣穿越霍爾木茲海峽。
4. 抵達阿曼灣後，將貨物轉移到較大型油輪，由後者繼續駛往海外市場。

衛星影像顯示，8 月 10 日阿曼及阿聯酋沿岸一段超過 100 公里嘅海域，出現 12 宗船對船轉油活動。呢啲活動顯示，部分油輪仍然以「隱形」狀態穿越霍爾木茲。

不過，呢個做法唔代表海峽已經恢復正常商業通航。Kpler 數據顯示，8 月初有兩日每日只有 8 至 11 艘船通過，戰前則超過 100 艘。 CNN 另外報道，一星期內共有 84 艘船過境，約為衝突前預期流量嘅 20%。

點解油價未有即刻爆上？

隱蔽運輸保留咗一個細但重要嘅供應出口。只要仍有實物石油離開海灣，就可以減低即時短缺；市場亦會因為知道供應並非完全斷絕，而減少恐慌性搶貨及部分地緣政治風險溢價。

相關報道認為，呢批貨有助限制油價升幅。不過，現有資料未能獨立確認一個精確嘅布蘭特原油價格區間，亦未能證明隱蔽運輸單獨決定油價。

關鍵分別係：穩住供應，唔等於確保供應。

每日超過 400 萬桶係一個相當有份量嘅數字，但距離戰前水平仍然好遠。如果轉船區受到攻擊、願意出海嘅船員或船東減少，或者一艘「黑暗航行」油輪成功被擊中，剩低嘅流量可能會喺短時間內大幅收縮。

點解各方估算差咁遠？

AIS 關閉後，船隻唔再公開位置，分析人員自然難以準確計算。部分船隻可能完全冇被發現；同一批貨亦可能喺轉船前後分別被記錄，造成重複計算。現時流傳嘅估算包括：

• 每日超過 400 萬桶： 分析員及熟悉相關運輸人士所指嘅數字。
• 接近每日 900 萬桶： 美國能源部長 Chris Wright 公開提出嘅估算。
• 約每日 400 萬桶： 摩根大通較低嘅估算，CNN 有引用。
• 約每日 300 萬桶： Barclays 對截至 8 月 7 日一星期原油及石油產品淨出口嘅估算。

呢啲數字唔可以直接比較：有啲只計原油，有啲包括石油產品；統計時段、航線同埋會否計入轉船前後貨量亦可能唔同。較穩妥嘅結論係，海灣確實仍有相當份量嘅能源流出，但任何一個單一估算都唔應該當成即時、精確嘅出口數字。

ADNOC 被襲油輪數字，點解又好似對唔上？

有關阿聯酋國家石油公司 ADNOC 及其相關船隻遇襲嘅報道，分歧主要同報道日期及統計口徑有關。

路透社報道，一艘 ADNOC 相關船隻喺 8 月 8 日被攻擊；另一篇報道指 8 月 13 日有兩艘 ADNOC 船隻遇襲；8 月 14 日嘅另一篇報道則描述一艘 ADNOC 船隻受襲。

呢啲單一事件，唔一定同 ADNOC 8 月 7 日公布嘅累計數字矛盾。ADNOC 當時表示，自衝突開始以來共有 15 艘旗下船隻遇襲，其中 3 艘發生喺該星期。

較早前，兩艘阿聯酋油輪 Mombasa B 及 Al Bahyah 被報遭擊中，造成一名印度籍船員死亡、8 人受傷。

所以，表面上嘅差異主要來自統計時段及定義範圍：一篇報道可能講緊一宗新事件，ADNOC 嘅數字就係衝突至今嘅累計數字；而「ADNOC 擁有」、「ADNOC 相關」及「被鎖定攻擊」等描述亦唔完全相同，唔應該未核對定義就直接相加。

對船員、船東同貨物有咩風險？

關閉 AIS 會令本身已經危險嘅航道更加難行。船隻唔公開位置後，其他商船、海軍及救援隊伍都較難識別佢嘅航向及所在位置。夜間過海峽及海上轉貨，亦會增加導航失誤、碰撞、火警同緊急救援嘅難度。

油輪仲要面對導彈及無人機攻擊。7 月兩艘阿聯酋油輪遇襲，造成一名船員死亡、8 人受傷；其後卡塔爾 LNG 油輪 Al Rekayyat 喺霍爾木茲附近受損，機房起火並出現爆炸風險，船員需要撤離。

對船東嚟講，風險唔止係船身或者貨物受損，亦包括繞道、延誤、貨物滯留，以及戰爭風險保險。Brookings 指，穿越海峽嘅船隻保險已經變得無法取得，或者貴到難以負擔；部分海員亦唔願意接受呢段航程。

點解替代基建未能即時取代霍爾木茲？

阿聯酋富查伊拉航線：有用，但容量有限

阿聯酋可以利用阿布扎比原油管道，將內陸產油區連接到海峽以外嘅富查伊拉碼頭，部分繞過霍爾木茲。呢條線目前報道容量接近每日 180 萬桶；即使富查伊拉受到伊朗火力干擾，阿聯酋仍維持約同一水平出口，約為戰前產量一半。

阿聯酋正興建西至東管道，目標係將經富查伊拉出口嘅 ADNOC 能力增加一倍。項目預計要到 2027 年先投入運作，報道估計投資額約 30 億美元，因此解決唔到眼前供應缺口。

沙特 Petroline：唔可以服務所有海灣出口商

沙特嘅東西油管，即 Petroline，可以將東部油田嘅原油運到紅海沿岸延布。路透社指，管道名義容量最高約每日 700 萬桶，但實際出口量要視乎油輪及碼頭可用程度，估算約每日 450 萬桶。

就算有名義容量，都唔代表可以即時取代所有霍爾木茲流量。實際運作仲要配合管道配置、儲油設施、出口碼頭、油輪、安全情況，以及原油種類。更重要係，Petroline 唔可以直接運送源自科威特、卡塔爾、伊拉克或阿聯酋嘅出口。

卡塔爾 LNG：更加依賴海運

油管解決唔到卡塔爾嘅液化天然氣問題。卡塔爾 LNG 必須靠船運送到海外買家，所以仍然暴露喺同一個海上風險之下。

路透社報道，卡塔爾 LNG 船 Al Rekayyat 遇襲後喺阿曼外海受困，機房火災一度帶來爆炸風險。

另外，卡塔爾能源公司表示，伊朗攻擊損壞卡塔爾 14 條 LNG 生產線其中 2 條，以及一座天然氣轉液體設施，令 LNG 出口能力估計減少 17%。呢部分損失唔可能靠將原油改行管道即時補返。

中國會點樣影響市場？

中國嘅戰略及商業原油庫存，可能決定供應中斷幾快傳導到全球油價。如果中國政府或企業動用儲油，短期內可以減少對稀缺海運原油嘅競爭，為市場提供緩衝。

但如果中國反而趁機增加庫存，或者積極爭奪剩低貨源，市場壓力就可能進一步加劇。現有報道未能確認中國可實際動用嘅儲備規模、位置及釋放政策，所以中國目前係一個重要變數，唔可以當成必然嘅救生圈。

呢條係供應生命線，但唔代表恢復正常

「黑暗油輪」網絡證明，霍爾木茲並非簡單嘅開關掣：有啲石油仍然透過高風險、難以量度嘅渠道離開海灣，靠油輪冒險過境，再喺阿曼外海轉船。

但呢條生命線要依賴船隻肯出海、船員肯上船、保險公司肯承保，以及轉船地點仍然可以安全使用。現時流量估算由約每日 300 萬桶至 900 萬桶不等，市場睇到嘅係供應方向，而唔係一個可靠嘅精確總數。

暫時而言，隱蔽運輸係幫緊市場減震，令供應衝擊冇咁即刻爆發；但佢並冇令海灣能源供應變得安全。只要轉船區遇襲、黑暗航行中斷、保險限制收緊、船員短缺加劇，或者中國改變買油及儲油策略，呢場受控短缺都可能迅速變成更大規模嘅石油及 LNG 供應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