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基建熱潮正撞上債券市場的供應瓶頸:大型科技公司一邊為數據中心、電力系統、晶片及雲端容量集資,政府則繼續大量發行國債。Amazon、Alphabet、Meta及Oracle截至2026年7月7日合共發行約 1,940億美元債券,高於2025年全年約 1,080億美元,增幅達79%,數據來自路透社分析LSEG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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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代表AI借貸是美國國債孳息上升的唯一原因。不過,市場突然要吸收一大批集中推出、而且年期較長的企業債,確實會令固定收益市場出現「消化不良」,並可能令部分公司的融資成本進一步上升。
點解AI債券供應會令市場「食滯」?
大型雲端服務商(hyperscalers)正以現金流、股本及債務混合方式,為數據中心、電力基建、GPU及雲端服務擴容。這股借貸潮已經改變美元投資級企業債市場的供應結構:截至2025年底,AI相關債務估計已佔美國美元投資級債券淨新增供應約30%;而2026年大型雲端服務商的發債額更已超過2,20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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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不少債券年期很長,包括20年或30年期債券。債券市場所講的「久期」(duration),就是債券價格對長期利率變化的敏感度。長年期債券供應增加,即代表市場要吸收更多久期;同一時間,投資者亦要承接美國國債、政府機構債、按揭證券及其他企業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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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機制其實不複雜:
- 保險公司、退休基金、資產管理公司等投資者,能夠買入長年期債券的資金始終有限。
- 大量新企業債會與國債爭奪同一批買家及資金。
- 如果需求追不上供應,發債企業便要提供更高孳息,或以較大息差吸引投資者。
- 融資成本上升亦會蔓延至其他借款人。
近期報道顯示,投資者仍然認同Amazon及Alphabet等大型科技公司的信貸質素,但要市場吸收如此龐大的新發債量,就要求更高回報。
18 路透社亦報道,大型發債人的借貸息差有所擴闊;Amazon、Alphabet、Meta及Oracle部分債券的中位息差亦較2025年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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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借貸會否令10年期美債息升至4.75%?
AI企業債供應增加,的確可能對長端孳息構成壓力,但「推高10至20個基點」或令10年期美債息升近4.75%,現階段應視為情境分析,而不是已獲確立的預測。
美國國債孳息同時受多項因素影響,包括短期利率預期、通脹、期限溢價、國債供應,以及本地和海外投資者的需求。AI企業債會增加市場需要吸收的久期,亦可能與國債爭奪資金,但並不能取代上述更廣泛的推動因素。
所以,將最近債市疲弱主要歸咎於AI債務潮,說法未免過於簡化。路透社的分析亦提醒,投資者不應把美國債市的「消化不良」主要歸因於AI借貸,即使企業發債量已創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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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穩妥的結論是:AI借貸是一股疊加在財政及貨幣政策壓力之上的供應衝擊,而不是10年期美債息逼近4.75%的唯一解釋。
邊類借款人最容易被擠出市場?
信貸評級高的大型雲端服務商,通常仍然有能力進入投資級債券市場。真正承受較大壓力的,可能是資產負債表較弱、AI收入仍未證實、近期有大量再融資需要,或資本預算缺乏彈性的公司。
當評級很高的科技公司以相對吸引的息差大量發債,便可能吸走原本流向規模較小企業的投資需求。其他公司要集資時,可能要支付更高利息、在發行時作出更大讓步,甚至押後借貸計劃。分析人士警告,大型雲端服務商的債券,會令同評級的其他借款人相對顯得昂貴或不夠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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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問題不只是「大型科技公司借多了錢」,而是整個市場爭奪信貸資金的相對價格正在重新調整。
對美國AI投資及增長股有甚麼影響?
基準利率上升及企業債息差擴闊,會提高數據中心、電力系統、晶片及雲端基建的融資成本。即使公司的信貸評級很高,AI項目仍然要賺取高於資本成本的回報,才可以真正創造價值。
長期孳息上升亦會影響股票估值。公司的價值部分取決於未來現金流的現值;當折現率上升,數年後甚至更遠期的現金流,今日的價值便會下降。這對「久期」較長的增長股尤其不利,因為其估值往往依賴多年後才會實現的盈利。
結果可能是股市出現分化:AI需求及半導體銷售仍然強勁,但融資成本及折現率上升,會同時令科技股估值受壓。
點解南韓亦會受到牽連?
南韓同時受到全球債券市場及本身半導體周期的影響。
南韓30年期政府債券孳息率在8月一度升至4.67%,當時即時壓力包括能源價格高企、加息預期升溫,以及人壽保險公司需求轉弱。
31 其後另一份報道指孳息率曾升至4.751%,反映不同日期及市場口徑會得出不同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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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長期孳息上升,會加劇全球「久期」資產的拋售,亦可能推高南韓的借貸成本。不過,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南韓債市的變化主要由美國AI借貸造成。油價、本地利率預期、保險公司需求及半導體熱潮,亦是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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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片周期亦令南韓銀行面對政策取捨。AI伺服器及記憶體需求強勁,可以帶動出口、收入及經濟增長;但同時可能增加通脹壓力,令市場預期貨幣政策需要收緊。彭博引述的分析人士因半導體熱潮改善增長前景,而上調對南韓銀行加息的預期。
32 南韓銀行亦指出,半導體價格上升改善貿易條件,並提升本地需求及企業投資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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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南韓晶片企業而言,AI需求在營運層面是利好,但在財務層面卻較複雜:銷售增加有助支持投資,較高孳息則會令投資成本上升。
按揭借款人會受到甚麼影響?
按揭利率並不會機械式地跟隨10年期美債息一比一變動,還會受到按揭證券定價及貨幣政策預期影響。不過,當長期市場孳息持續高企,新借款人一般要面對更昂貴的融資及較弱的負擔能力。
換句話說,AI融資潮的即時借款人是企業,但如果長期市場利率整體上升,影響亦可能逐步傳到家庭、樓市需求及再融資決定。
財赤還是AI資本開支才是主因?
批評「AI債務推高利率」說法的人,會把焦點放在公共財政。持續的聯邦財赤及大量國債發行,增加投資者需要吸收的政府債務,亦可能推高期限溢價。在這個角度下,財政供應及財政風險才是大背景,AI企業債則是次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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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平衡的理解是,兩股力量可以同時存在:
- 國債發行及財赤:塑造整體債券供應、財政風險及期限溢價環境。
- AI企業借貸:短時間內增加大量集中、長年期的企業債供應,並可能令企業發債時要提供更大息差。
- 通脹及政策預期:決定投資者願意以甚麼價格買入政府債及企業債。
現有資料支持AI發債對市場有一定推動作用,但不足以支持「AI債務解釋了長期孳息率全部升幅」這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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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息環境亦可能帶來投資機會
長年期孳息上升,對持有既有長債的投資者不利,因為市場利率上升時,債券價格一般會下跌。但對新買家而言,重新定價可以改善未來收入及預期回報。
目前部分大型雲端服務商債券的孳息率約為 4.75%至8%,視乎發債人及年期而定;這些債券大多屬投資級別,而且年期較長。
21 對需要配對長期負債的保險公司、退休基金、基金會及其他長線投資者而言,這類資產可能重新變得有吸引力。
當然,這並非無風險投資。投資者仍要留意:
- 長期孳息進一步上升時,債券價格可能繼續下跌;
- 市場更擔心企業槓桿時,信貸息差可能擴闊;
- 過度集中持有少數大型AI借款人的風險;以及
- AI基建投資回報可能低於債務成本的風險。
如果日後通脹及政策利率回落,長債持有人可能同時獲得票息收入及債券升值的資本利得。不過,投資是否值得,仍取決於信貸選擇、年期、買入價格,以及投資者能否承受久期風險。
總結
AI基建熱潮正以一批規模大、集中度高及年期較長的企業債,改變固定收益市場。這股供應正在增加投資者的承受壓力,推高部分企業的融資息差,亦令資本成本上升。
但要說AI債務單獨把美國國債孳息推向4.75%,就言之過早。財政赤字、國債供應、通脹、貨幣政策及投資者需求,仍然是完整解釋長期孳息走勢不可缺少的因素。
對能夠承受久期及信貸風險的長線固定收益投資者而言,市場重新定價或許會將目前的壓力,轉化為選擇性買入機會——前提是所得孳息足以補償相關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