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濃煙蠶食潔淨空氣成果　熱浪再推高健康風險

工廠、電力系統同車輛愈來愈潔淨，的確可以減少日常空氣污染；不過，受氣候變化推動的熱浪和山火，正製造一種更難靠本地政策控制的污染源：濃煙。微細粒子可以跨區甚至越洋飄散，而高溫與日照會加快下風處有害地面臭氧的形成。結果是，即使工業與交通排放下降，空氣未必能夠穩定地愈來愈乾淨。2250

熱浪與山火，點樣逆轉清新空氣的進展？

山火會釋出大量細懸浮粒子（PM2.5），亦會排放可促成地面臭氧的氣體。PM2.5即直徑2.5微米或以下的粒子，細到可以深入肺部，甚至進入血液。5152

高溫令問題更棘手。一方面，熱、乾燥的環境會令植被更易燃，增加火災天氣的強度；另一方面，熱力會加速大氣中的臭氧生成化學反應。高空臭氧層可以阻擋部分紫外線，但近地面的臭氧卻是空氣污染物。山火提供前驅物，臭氧亦可以在下風處形成，不一定只出現於火場附近。52

煙霧絕不會困在起火地點。哥白尼大氣監測服務在2025年追蹤到加拿大山火煙羽橫越北大西洋，抵達南歐、地中海、亞速爾群島及西北歐。17 換言之，一個城市即使本身排放正在減少，仍可能遭遇嚴重煙霾。

山火PM2.5對健康有咩風險？

目前最明確的證據集中在呼吸系統。一項系統性回顧及統合分析發現，山火特有的PM2.5與同日全因死亡、呼吸系統住院，以及呼吸系統急症室求診增加有關。較早的回顧亦發現，煙霧與哮喘及慢性阻塞性肺病惡化的關聯一致；至於呼吸道感染和死亡，證據亦正在累積。3436

重點包括：

• 濃煙唔只係令視野變差。 PM2.5可被深度吸入；在極端火災中，濃度可達世界衞生組織空氣質素指引的10至20倍。51
• 風險並不平均。 有呼吸系統疾病的人、長者、兒童、孕婦，以及未能取得潔淨室內空氣的人，在煙霧來襲時可能尤其脆弱。心血管疾病患者亦值得關注，但相比呼吸系統影響，部分心血管研究結果較不一致。3436
• 山火粒子未必等同一般城市PM2.5。 它可含有較多碳質及極性有機化合物；研究形容，山火PM2.5可能比非煙霧來源的PM2.5毒性更高。若濃煙與極端高溫同時出現，影響亦可能疊加。3941

死亡估算要審慎解讀，因為不同研究採用的分析方法、暴露量估計和觀察時間都不同。不過，一項2026年研究估算，美國本土48州的山火煙霧PM2.5，與每年約24,100宗全因死亡有關。這是單一國家、單一研究設計下的估算，並非全球總數，但足以反映潛在負擔可以很大。33

地面臭氧是另一重污染威脅

談山火濃煙時，人們通常聚焦粒子污染；但山火對臭氧同樣重要。地面臭氧會刺激及損害呼吸系統，而臭氧暴露與呼吸系統、心血管疾病及死亡有關。專門分離「山火相關臭氧」健康影響的研究較新、證據亦未及PM2.5文獻成熟，因此其源頭特定的健康負擔仍較不確定。38

但不確定，並不等於可以忽視。反而表示在炎熱又有煙霧的日子，更需要改善監測和預報，因為粒子污染與臭氧可以同時出現。

近年火災與煙霾數據反映咩？

世界氣象組織指出，儘管法規已令歐洲及北美部分地區的工業和交通PM2.5排放下降，與山火相關的PM2.5暴露卻有所增加。22

其2025年評估發現，受火災活動增加影響，加拿大北部、俄羅斯部分地區及中西非的PM2.5高於長期平均；西北西班牙亦因夏末異常山火成為污染熱點。22

2025年夏季，歐洲多地受山火影響空氣質素，西南及東南歐尤其明顯。哥白尼資料顯示，希臘、土耳其及塞浦路斯在6月下旬至7月初發生大型火災；到8月，葡萄牙及西北西班牙火勢迅速升級。18

翌年情況仍然嚴峻。歐盟委員會聯合研究中心指出，截至2026年9月6日，歐盟年初至今已有650,458公頃土地焚毀，偵測到1,940宗火災。這是即時累計數字，不是全年最終總數；雖低於2025年同期，卻高於過去20年同期平均。2

多雨、北部地區都不能假定自己安全

一年總雨量高，不代表火災風險低。火災期間真正關鍵，是植被和土壤會否在炎熱、低濕度及大風下變乾。針對2025年歐洲異常火季的研究發現，夏季轉乾的趨勢明顯，而「水汽壓虧缺」——即大氣抽乾水分的需求——亦異常偏高。研究認為，這種大氣乾燥化，是炎熱、乾燥及大風的火災天氣，較自然變異預期更常出現的關鍵原因。19

這不代表每個北方或多雨地區每年都會有更多山火。起火源、土地管理、可燃物狀況、滅火能力及天氣變化仍然重要。不過，森林、泥炭地及其他富含可燃物的地貌，在強烈乾旱期同樣可以變得極易燃；過去較濕潤，並不是免受短期煙霾風險的保證。

監測缺口：只量總質量並不足夠

大部分日常空氣質素監測系統，集中量度PM2.5、臭氧等污染物濃度。這些數據不可或缺，但未能完全說明煙霧的成分、來源，以及它對氣候和健康的影響。

世界氣象組織特別點出，黑碳和微塑膠等新興氣溶膠的觀測不足；同時亦需要加強PM2.5和地面臭氧監測。50

最重要有三個缺口：

• 黑碳： 加強觀測可協助分辨燃燒來源，並改善對這種同時影響空氣質素和氣候污染物的理解。
• 煙霧成分： 單看PM2.5質量濃度，無法知道有機化合物、煙灰及不同粒徑混合比例；而這些因素或會影響毒性。
• 覆蓋與校準： 衛星和模型可擴闊對偏遠地區及移動煙羽的監察，但地面觀測仍是準確評估本地情況和預報的關鍵。

因此，改善監測不只是科研升級，更直接支援公眾警報、健康決定，以及更精準的減排政策。

點解世界氣象組織主張把氣候與潔淨空氣政策一齊做？

世界氣象組織的理據很實際：空氣污染與氣候變化有共同來源、共同化學過程和共同後果。高溫與乾旱可促成山火濃煙；山火會釋出粒子和氣體；而煙霧的健康傷害可遠及起火點以外。與此同時，許多減少燃燒污染的措施，既能改善健康，亦有助限制升溫。5052

協調做法應把減排、火災天氣預報、煙霧預測、公共衞生警示、嚴重煙霾期間的較潔淨室內空氣選項，以及更完善的大氣觀測串連起來。由於煙霧不受國界限制，跨境協作尤其重要。5051

推動更潔淨的交通和工業，依然十分重要；但山火愈趨常見的年代，潔淨空氣政策的定義已經改變：既要減少日常污染，亦要令社區有能力應對本地管制措施無法單獨避免、受氣候放大的煙霾和臭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