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機械人熱潮，正由表演場轉入工廠

中國發展機械人，已經唔再只係展示識跳舞、打功夫或者後空翻嘅「明星機」。背後更大嘅目標，是將中國龐大嘅製造業規模，轉化成「具身人工智能」（embodied AI）領先優勢——即係機械人能夠感知真實世界、作出判斷，再透過機械身體採取行動。

2026年北京世界機械人大會，以及宇樹科技（Unitree Robotics）在上海科創板上市，正好反映出中國呢份野心。不過，呢兩件事顯示嘅主要係政策支持、產業基礎同投資者熱情，並唔代表人形機械人已經準備好大規模、持續而有盈利咁投入市場。

北京同上海釋放咗咩訊號？

世界機械人大會由中國電子學會協辦，雲集超過300間參展商、逾2,000件展品，並有超過150款產品首次亮相。其他活動報道則形容，現場展出約3,000部機械人及相關產品。今屆焦點亦明顯由純粹吸睛嘅表演，轉向分揀包裹、包裝手機、焊接、搬運等較實際嘅工作。

同一日，宇樹科技在上海科創板掛牌，集資約61億元人民幣，即約9.04億美元。股份盤中最多升629%，最後收報845元，較150.80元招股價高約460%。

股價表現反映投資者對中國機械人產業嘅期待，亦顯示政策同產業資金正互相推動。但股價急升唔等於公司已經解決產品市場定位、利潤率或者長遠需求。上市後下一個交易日，宇樹股份開市一度跌11%，正好說明呢個仍然年輕而高度投機嘅行業，預期可以轉得好快。

中國點解有一個好強嘅起步點？

中國進入具身人工智能競賽時，手上有一個其他國家難以複製嘅大型「實驗場」。國際機械人聯盟數據顯示，2024年中國新增工業機械人29.5萬部，佔全球新增裝機量54%；全國工廠運作中的工業機械人則達202.7萬部，全球最多。同期，中國製造商首次在本土工業機械人市場擊敗外國供應商，市佔率達57%。

呢個裝機基礎相當重要。具身人工智能唔係單靠實驗室數據就可以成熟，機械人需要在工廠、倉庫同服務場景中反覆工作，先可以累積關於物件、動作、故障同人類工作流程嘅數據。企業亦可以透過呢啲真實部署，量度究竟解決到咩營運問題。

中國另一項優勢，是電子零件、電池、馬達、功率電子、精密製造同電動車產業聚集度高。密集嘅供應商網絡可以幫助企業快速改良硬件，亦有機會隨住設計成熟而降低成本。中國嘅優勢未必係每一粒零件或者每個算法都由本土首創，而係有能力將整套零件供應鏈工業化，將原型機推向量產。

當然，呢個基礎仍然未算完整。相關研究指出，中國人形機械人製造商在重要環節仍依賴英偉達晶片及軟件生態；而中國人形機械人在精準度、靈巧度同自主運作方面亦有限，不少應用仍然只集中於特定任務或單一場地試驗。

「具身人工智能」實際上需要啲咩？

一部外形似人嘅機械人，唔代表佢就係一件有用嘅產品。完整系統通常包括以下幾層：

• 機械結構： 馬達、致動器、減速器、電池、輕量化結構、平衡控制，以及可以控制力度嘅機械手。
• 感知能力： 相機、深度感測器、觸覺輸入，以及將各種訊號整合成環境模型嘅軟件。
• 規劃及控制： 定位、路徑規劃同即時控制，令機械人可以應付環境突然改變。
• 機械人智能： 視覺—語言—行動模型、模擬訓練、模仿學習、強化學習，以及大量真實世界示範數據。
• 部署配套： 充電、機隊管理、遙距監督、維修、安全系統，以及同客戶現有工作流程整合。

最難嘅部分，是令機械人在真實世界長期可靠運作。佢要處理未見過嘅物件、雜亂環境、光線變化、唔平嘅地面、人類靠近同硬件磨損。

一次成功示範，只能證明某項工作「做得到一次」；商業產品就要證明可以安全、反覆咁做，而且成本係客戶接受到嘅水平。

機械人會由邊啲工作開始？

短期最有機會商業化嘅場景，通常有三個共通點：工作重複、環境相對有規律，而且投資回報可以清楚計算。

製造業同物流

工廠同倉庫自然會成為早期市場，包括機床上下料、檢查、裝配協助、搬運、揀貨、包裝同包裹分揀。呢啲正正係北京大會展示嘅實用任務。

人形機械人嘅好處，是理論上可以使用現成為人類設計嘅工具同工作位置。不過，如果任務非常專門，專用機械臂、輪式系統或者四足機械人可能更加高效。最後邊種外形勝出，取決於工作本身，而唔係部機械人有幾似人。

農業

農業方面，機械人可以用於自動化農機、農作物監察、噴灑、採收協助、牲畜監測同分類。但農場有季節性，地形、天氣同作物狀況亦經常變化，環境比工廠無序得多。因此，專用移動機械人在好多情況下會比通用人形機械人更實際。

醫療同復康

機械人可以協助醫院物流、消毒、復康同治療，手術系統亦可以支援高度受控嘅醫療程序。不過，醫療應用要面對更嚴格嘅安全要求、臨床驗證同監管審批，技術做到唔代表可以迅速變成商品。

長者照顧同公共服務

潛在應用包括行動協助、監察、提醒、社交互動，以及喺護理設施內運送物資。公共及商業場景亦可以用機械人做清潔、接待、導覽、盤點、送貨同保安巡邏。

中國2026年全國計劃目標，是到年底將超過1萬部人形機械人投入商業使用，並建立超過100個高價值應用場景，涵蓋製造、物流、零售同醫療等領域。不過，呢個係政策目標，並唔係已經證實嘅成果。

緊急應變

四足機械人、無人機同耐用型移動機械人，往往比人形機械人更適合用於設備檢查、危險地區偵察、消防支援、搜索救援同通訊中繼。呢啲場景更重視耐用程度、遙距操作同感測器能力，而唔係外形似唔似人。

目前證據顯示，相關試驗同針對性部署正在增加，但仍然不足以話中國已經在農業、醫療、長者照顧及緊急應變等領域，實現廣泛、自主而有盈利嘅應用。

點解人形機械人成為中美競爭焦點？

人形機械人之所以有戰略吸引力，是因為工廠、商店同住宅本身都係按人類身形、工具同工作流程設計。理論上，一部有雙腳、雙手而且能力夠高嘅機械人，可以執行多種工作，唔需要每個工作站都另買一部專用機器。

對中國嚟講，人形機械人將製造業升級、高價值科技產業，以及電池、馬達、電子零件同大規模生產能力連接起來。對美國及其他競爭對手嚟講，呢場競賽則突顯先進人工智能研究、計算基礎設施同軟件生態嘅重要性。

所以，競爭唔係單純比較邊個造出最搶眼嘅機械人身體，而係比較邊個可以將可靠致動器、感測器、晶片、模型、訓練數據、生產能力同客戶部署結合起來。中國嘅工業基礎同電動車生態提供明顯優勢，但對英偉達晶片及軟件嘅依賴，仍然係一項戰略弱點。

市場預測解釋咗點解投資者咁關注，但唔應該當成已成定局嘅答案。市場研究公司IDC一項預測認為，全球具身人工智能市場到2030年可能達到1.5萬億美元；呢個始終係研究情境，而唔係確定無疑嘅預測。

由製造規模行到產業領先，仲有幾關？

核心零件同算力

高性能晶片、先進感測器、精密減速器、高階伺服系統同靈巧機械手，仍然係重要樽頸。依賴海外零件會增加成本，亦令供應鏈同出口管制風險上升。

機械人軟件

硬件進步可以快過控制它所需嘅智能。機械人要能夠適應唔同環境、處理錯誤，同人安全互動。宇樹行政總裁亦承認，機械人軟件目前仍落後於硬件。

漫長驗證周期

同純數碼產品唔同，機械人會受到實際磨損，亦要安裝、維修，同客戶嘅現有操作整合。客戶通常要先見到運作時間、安全性、任務成功率同總擁有成本，先會考慮取代已經運作緊嘅流程。

商業成績單

真正值得睇嘅指標，唔係跳舞、後空翻，甚至唔係一宗轟動IPO，而係：任務能否重複完成、故障率有幾低、維修成本幾多、客戶願意畀幾多錢，以及能否帶來持續銷售或「機械人即服務」收入。路透社報道，儘管宇樹盈利並受到市場追捧，但當時實際用於商業環境嘅機械人數量仍然有限。

結語：下一場較量，唔係鬥邊部機最搶鏡

中國有一條可信嘅路徑，可以成為全球重要機械人強國：全球最大嘅工業機械人裝機基礎、密集製造業供應鏈、龐大本土市場，再加上政策推動具身人工智能。

中國尤其有機會先在工業自動化、物流、檢查及四足機械人等較成熟領域壓低硬件成本，擴大應用。

但製造規模只係條件，唔係保證。中國真正要面對嘅考驗，是能否將展覽會上嘅示範同投資者興奮，轉化成喺客戶場地安全、便宜、穩定而持續工作的機械人。

下一階段嘅機械人競賽，勝負未必屬於最識表演嘅原型機，而係屬於可以用大規模部署證明商業價值嘅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