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制裁點樣令意大利 Autistici/Inventati 被迫停運？

美國對 Autistici/Inventati（A/I）的列名，示範咗一項美國制裁點樣可以喺幾日內演變成境外的數碼基建危機。A/I 即使身處意大利，亦先後失去捐款、網域和銀行等關鍵環節；集體最終表示會結束服務，牽涉數以萬計電郵帳戶、網站、郵件列表及網誌。 1749

美國的「列名」實際帶來甚麼

美國國務院和財政部在 8 月 26 日宣布，把 A/I 列為「特別指定全球恐怖分子」（Specially Designated Global Terrorist）。美方指控這個意大利集體為暴力 Antifa 小組及其他極左武裝分子建立和營運數碼基建；這些屬於美國政府的指控。該列名會凍結受美國司法管轄的財產，並一般禁止美國人士與被列名實體交易。 491

問題不只限於美國境內的資產。對於使用美國服務、美元支付系統，或擔心觸及美國金融體系風險的公司而言，這會立即成為合規問題。結果是，服務供應商可能寧願中止關係，也不願自行判斷會否有制裁風險。

三個「卡位」：支付、網域與銀行

事件主要經過三個關鍵環節發生：

• **支付：**A/I 的 PayPal 帳戶在列名後被暫停，捐款渠道因而中斷。 2454
• **網域：**美國 .org 網域註冊局營運商 Public Interest Registry（PIR）把 autistici.org 設為 serverHold。路透社報道，網域在列名兩日後已無法連線；A/I 的技術公告亦確認是註冊局層面的停用。 1731
• **銀行：**意大利 Banca Etica 表示，因應 OFAC 列名及風險級別上調，曾暫停該協會戶口操作；路透社其後報道，戶口已被關閉。 2217

當中，網域一環尤其關鍵。serverHold 是註冊局層級的狀態，可令網域停止在公開互聯網的 DNS 系統中解析。換言之，即使網站或電郵伺服器實際放喺歐洲，只要主網域失效，使用者仍可能無法找到或使用服務。網域註冊局的控制權，實際上可以同伺服器控制權一樣重要。 1731

點解 A/I 表示要停運

A/I 表示，在失去網域及銀行戶口後，將會關閉服務。受影響規模包括約 16,000 個電郵信箱、1,500 個網站、5,500 個郵件列表，以及 10,000 個網誌。 17

這不只是一般的寄存服務故障。主網域失效，會令公開服務及日常管理變得困難；失去捐款與銀行渠道，則直接壓縮營運空間。更大的因素是風險：當一個組織被制裁列名後，供應商與交易對手即使未必在每個情況下都被法律直接強制斷絕關係，也可能基於風險管理而選擇切割。

事件反映，數碼服務能否繼續運作，不只取決於伺服器設喺邊度，亦取決於網域、支付、銀行等關鍵中介服務商的政策與法律風險承擔。

點解數碼權利組織視為先例

歐洲數碼權利組織（EDRi）形容，這項列名是對獨立互聯網基建、安全通訊及基本權利的打擊。其核心憂慮是：一項由美國單方面作出的措施，能夠透過網域註冊局、支付服務商及銀行等高度集中的環節，令一個以歐洲為基地的非牟利組織面對實際停運後果。 28

這並不代表每一家歐洲供應商都必然有法律責任中斷服務；但事件顯示，風險導向的合規決定可以很快產生同樣結果。對獨立寄存或通訊項目而言，單靠把伺服器分散部署，並不足以消除對網域、金融及其他中心化中介機構的依賴。

歐盟《阻斷法規》可否提供保障？

EDRi 呼籲歐盟回應，並把焦點放在 1996 年的《阻斷法規》——歐盟理事會第 2271/96 號規例。法規目的，是抵銷列於其附件內的第三國域外法律與措施所造成的影響。對於受附件涵蓋的法律，法規可禁止歐盟營運者在未獲歐盟委員會授權下遵從、有條件限制某些外國裁決在歐盟內的效力，並為追討部分損失提供途徑。 3439

不過，這項法規並非自動凌駕所有美國制裁。是否適用，要視乎有關外國措施是否列入附件，也要看個別供應商與交易的具體事實。現有資料足以支持 EDRi 要求審視與採取政策行動的主張，但不足以證明《阻斷法規》必然要求某一家銀行、註冊局或支付公司繼續向 A/I 提供服務。 3438

事件留下的問題

A/I 個案顯示，一個數碼組織可以透過一些平日不易被注意到的依賴關係而被迅速「斷線」：支付處理商、銀行戶口，以及頂級網域註冊局。對歐洲政策制定者和基建供應商來說，問題不只是資料存放在哪裏，而是當外國發出制裁決定時，究竟哪些機構有能力令一個組織在網上消失，或在財務上無法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