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I」(通用人工智能)而家幾乎變成一個萬用標籤:有人指佢係可自主完成高價值工作嘅數碼員工;有人指佢係諾貝爾獎級研究者;有人要求佢具備人類全部認知能力;亦有人覺得只要喺大量測試勝過人就算。
正因為大家講緊嘅唔係同一樣嘢,幾位AI領袖提出睇落同樣進取、實際卻互相無法對照嘅時間表,先可以同時成立。對公眾而言,更重要嘅問題亦隨之浮現:究竟邊個有權宣佈AGI已經出現?
四位領袖,四條終點線
Sam Altman:AGI係可帶來經濟價值嘅高度自主系統
OpenAI常被引用嘅定義,將AGI描述為「喺大部分最具經濟價值工作上勝過人類嘅高度自主系統」。焦點係經濟效用同實際工作表現,而唔係系統係咪完美模仿人類思考。
OpenAI近期香港(公開)論述則更著重人嘅主導權:公司話目標係幫人完成自己揀嘅目標,而唔係取代人對「乜嘢重要」嘅判斷;將所有事情徹底自動化,既危險亦令人失去滿足感。
23 OpenAI談就業轉型時亦提醒,就算AI可以自動完成一份工嘅大量工序,都唔等於該職業必然消失,因為交付服務、監督同問責仍然可能要由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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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定義有助觀察AI對真實經濟嘅影響,但「有價值工作」本身範圍會變,亦唔係一個公開、科學化嘅合格試。
Dario Amodei:用「強大AI」描述一組極高門檻能力
Anthropic行政總裁Dario Amodei通常寧願講 「強大AI」,少啲直接講AGI。Anthropic向美國政府提交嘅政策文件定義,呢類系統必須明顯超越今日模型:在大多數學科擁有匹敵甚至超過諾貝爾獎得主嘅智力能力;能操作人類數碼工作者可用嘅各種介面;並可自主處理複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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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預期呢類系統會喺2026年底或2027年初出現。Amodei將呢個前景形容為「資料中心入面嘅天才之國」,強調如果龐大能力集中喺少數機構,將帶來經濟、安全同地緣政治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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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講法比泛泛的AGI具體,但仍然將專業廣度、工具操作、長時間自主執行同持續可靠性綁埋一齊。一個模型可能提早符合其中幾項,卻距離全部達標仍然好遠。
Demis Hassabis:AGI要涵蓋人類全部認知能力
Google DeepMind行政總裁Demis Hassabis對AGI設得更高:系統必須具備人類擁有嘅全部認知能力。佢認為人類級AI或會喺今個十年出現,但同時強調現時系統距離人類級AGI「仲差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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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呢個框架,AGI唔單止係產品里程碑,而係一條關於穩健通用性嘅科學門檻。考試成績靚、幾個專業領域表現突出,都未夠;系統要能夠橫跨人類認知嘅廣闊範圍運作。
Jensen Huang:AGI可以係廣泛測試全面贏人
Nvidia行政總裁黃仁勳(Jensen Huang)採用過較偏向基準測試嘅標準。佢喺2024年表示,如果AGI定義為在幾乎每一項測試都勝過人類嘅AI,五年內可能出現;到2026年,有報道將其觀點概括為:以較寬鬆、實用嘅標準而言,AGI已經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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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方法優點係清楚:測試有分數。但缺點同樣明顯——通過大量測試,唔等於系統一定能夠長時間可靠地自主做事、有健全判斷,或者喺混亂嘅現實環境安全運作。
所以,呢啲時間表唔可以直接比
四人唔係估同一件事喺唔同日子發生,而係預測緊四個唔同目的地:
- Altman/OpenAI: 在大部分高經濟價值工作上做到自主而超越人類。
- Amodei/Anthropic: 大範圍諾貝爾獎級智力工作,加上可長時間自主執行數碼工作。
- Hassabis/DeepMind: 具備人類全部認知能力。
- Huang/Nvidia: 在廣泛測試中超越人類。
AI可以喺好多基準測試攞高分,卻未必能夠獨力完成數星期嘅研究;亦可以自動化大量數碼工作,卻未必展示到一個人完整嘅認知能力。換言之,附喺各個說法後面嘅年份,唔應該被當成同一個「AGI倒數鐘」。
點解有人話AGI「驗唔到」甚至近乎玄學?
問題唔係AI能力無法量度——能力當然可以測。真正問題係,AGI目前冇一套由獨立機構管治、人人接受嘅公開合格/不合格規則。
一篇學術提案已形容AGI係具爭議概念,並將它操作化為「至少在大部分工作上達到人類水平」。呢個定義反映研究界嘗試令概念可測,但亦揭示未解問題:測邊啲工作?同邊類人比較?失誤率要幾低?又要喺咩條件下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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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值得公眾信服嘅測試,至少應包括:
- 明確界定嘅任務分布,而唔係隨時可換嘅示範清單;
- 表現同可靠性門檻,包括系統幾常失手;
- 長時間自主工作同工具使用測試,而唔係只測一次性回答;
- 防止開發者專門為考試訓練模型嘅機制;
- 足夠嘅獨立存取與審核條件,令結果可以重現或核查。
欠缺呢套基建,AGI就容易變成由最有動機定義終點線嘅公司作出嘅地位宣言。AI Now Institute批評,現有好多指標既狹窄又含糊,而且帶有自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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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爭議:公眾點樣再信AI公司?
AGI之爭背後,其實係可信度問題。公司可以描繪突破性能力,但工人同客戶實際接觸到嘅系統,可能仍然時靈時唔靈、會出錯,或者難以穩定部署。呢種落差唔足以證明所有長期預測都錯,但意味住愈非凡嘅主張,愈需要可觀察嘅證據同可追責嘅預測。
就業討論正好反映當中張力。OpenAI承認AI會重塑工作:有啲職位會消失、其他職位會改變;但它又指,至今證據顯示AI較多係協助者,而非取代者。
17 呢兩句未必矛盾,因為自動化工序、改變職業內容同消滅職位,本身係三種不同結果。不過,若果鋪天蓋地嘅轉型預測冇配合透明嘅實際勞動市場數據,公眾信心自然會受損。
與其爭AGI名號,不如按能力監管
一個較穩陣嘅治理模式,唔應該太執著判定系統「係咪已達AGI」,而應集中處理它已展示嘅具體能力同風險。
Anthropic嘅AI安全級別(AI Safety Levels)採用明確嘅「如果—就必須」結構:如果模型具備某種危險能力,就必須先設置相應保護措施,否則不得部署或繼續擴大訓練。
5 它後來嘅政策框架亦主張透明度、獨立評測,以及由政府阻止或遏制危險部署嘅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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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man亦曾主張,由獨立專家外部驗證安全措施、進行獨立風險評估;強大模型推出前應做內外部測試,並公布評測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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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ssabis則提出建立一個由美國主導、參考FINRA模式嘅「前沿AI標準機構」。FINRA係一個由業界出資、但受公共監督嘅華爾街監管組織;Hassabis構想嘅AI版本會在前沿模型推出前作獨立評估。
52 報道指,多位前沿AI領袖逐漸有一點共識:先由第三方測試先進系統,再利用結果建立政策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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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建議與具約束力嘅實踐之間仍有巨大落差。Future of Life Institute嘅2026年AI Safety Index指出,當時未有具約束力嘅國家規例或標準,明確處理前沿AI風險及其相應評估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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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樣先算可信嘅AI主張?
公眾最值得問嘅,唔係「AGI到未?」而係:呢個模型實際做得到乜、可靠到咩程度、可能出咩事,以及邊個獨立驗證咗?
相應嘅要求可以包括:
- 就高風險網絡、生物同欺騙能力公開評測規程;
- 部署前進行獨立測試同紅隊測試;
- 公開可靠性、事故,以及部署條件重大改變;
- 按已證明嘅風險門檻施加保障措施同存取限制;
- 對違規行為設法律後果,而唔只靠企業自願承諾。
AGI仍然可以係重要嘅願景、營銷用語同哲學問題;但如果冇公開證據支持,它就唔適合作為監管觸發點。信任唔會來自公司自行改寫里程碑、宣布抵達,再自己替自己簽發安全證書;信任要靠獨立、可檢驗、可執行嘅制度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