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泡沫一旦爆破,第一個受考驗的未必是模型有幾聰明,而是市場之前幫AI寫落的假設。在升市時,只要沾上AI概念,市場可以把好幾年後的盈利提前反映;到調整時,問題會變得簡單得多:
所以,AI泡沫爆破的核心,不是技術突然無用,而是價格重估。股票溢價、未上市初創估值、數據中心回本期、企業AI項目的投資回報率,都會一齊被市場重新審視。
泡沫論升溫,不是因為投資太少,而是因為投資加速得太快。高盛指出,AI數據中心和基建建設可能達到數萬億美元規模;其報告提到,英偉達(Nvidia)行政總裁黃仁勳曾表示,到2030年AI基建開支可能達3萬億至4萬億美元。高盛股本分析師亦估計,單是超大型雲端服務商的資本開支,在2025至2027年或達1.4萬億美元 。
2026年的數字也已經很大。高盛稱,按華爾街分析員共識,具規模部署AI基建的超大型AI企業,2026年資本開支預測已由第三季業績季初的4,650億美元,上調至5,270億美元 。另一篇高盛文章亦指,最大的超大型雲端運算公司,2026年資本開支預計超過5,000億美元 。
不過,大額支出本身不等於泡沫鐵證。高盛也提醒,AI建設按名義美元計較以往周期更大,但經適當尺度調整後,看起來較溫和 。真正問題係:實際需求和盈利,是否足以把錢賺回來。
最先有反應的通常是股市。在升市,半導體、雲端、數據中心、電力設備、企業軟件,都可以被包裝成AI受惠股;但一到調整,市場會由問有冇AI故事,轉為問有冇AI現金流。
高盛指,投資者已經對AI股份變得更有選擇性 。市場會重新追問:AI收入實際增長有幾快?AI產品毛利是否夠厚?客戶會否續費?數據中心和GPU成本計落去之後,仍然有冇錢賺?
市場集中度亦令風險不止停留在概念股。高盛研究指出,七大科技公司佔標普500指數市值逾30%、盈利約四分之一 。如果AI預期已深深反映在這些巨企的估值倍數之中,AI重估就可能由個別股份下跌,變成主要指數波動。
單靠現有資料,我們不能量化AI初創會有幾多down round(以低於上一輪估值集資)或倒閉。但如果上市市場給AI公司的估值倍數下調,未上市公司的融資故事通常也會被看得更嚴格。
Cresset認為,AI板塊已出現高估值、大量資金流入、投機行為等泡沫跡象 。高盛亦指,AI相關企業價值上升,是泡沫憂慮升溫的其中一個因素 。在這種環境下,投資者可能不再只看一個震撼demo,而會更重視重複收入、客戶留存、成本結構、專有數據、分銷渠道,以及同企業既有系統的整合能力。
最脆弱的,是只靠AI標籤支撐高估值的公司。到市場收緊時,只是在通用模型上加一層功能未必足夠;真正關鍵是客戶會否持續付款,以及使用量上升時,虧損會否同步擴大。
AI泡沫若果調整,實體經濟影響最清楚的路徑,可能是數據中心和電力基建。高盛估計,AI數據中心及基建建設可能達數萬億美元,單是超大型雲端服務商的資本開支,在2025至2027年或達1.4萬億美元 。高盛引述的2026年超大型AI企業資本開支共識亦已達5,270億美元 。
問題不是有冇投資,而是能否回本。如果AI服務需求低過預期,或者推理成本令收入增長追不上支出,企業可能由先建再等客,轉為按已確認需求分階段建設。到時,新數據中心動工時間、GPU採購速度、電力供應安排的經濟效益,都可能被重新計過。
這不代表所有數據中心投資都是過剩,而是審核標準會變。市場會由單純看容量,轉為更重視使用率、長期客戶合約、回本期和電力供應穩定性。Cresset亦形容,未來18個月會見到今日的AI基建擴張,到底會成為持久創新的平台,還是大型資本錯配 。
即使AI調整來臨,也不等於大型科技公司會全線倒下。Cresset指出,AI板塊雖然有高估值和投機行為,但強勁盈利、穩定收入增長和現金支持的基建投資,令它較可能出現選擇性調整,而非系統性崩潰 。
不過,大型科技公司捱得住,不等於股價沒有衝擊。七大科技公司已佔標普500指數市值逾30%、盈利約四分之一 。所以,較現實的情境未必是企業破產,而是估值倍數下跌、AI資本開支增速放慢,以及部分AI項目優先次序被重排。
高盛特別提到,AI生態圈的循環性,是泡沫憂慮升溫的因素之一 。簡單講,市場會追問:收入是否來自最終客戶的真需求,還是主要在模型公司、雲端平台、晶片供應商和應用服務公司之間互相推高?
早期科技市場出現上下游互相支援,本身不一定有問題。問題是,一到調整期,投資者會更嚴格分辨:這筆收入是外部客戶願意付錢,還是AI生態圈內部交易令增長看起來更亮麗。
AI泡沫退潮,不等於企業會即時停止導入AI。更可能發生的,是預算審批變得更硬淨。管理層會少問我們有冇用AI,多問AI有冇真正減成本、增收入、改善流程,以及能否接入原有系統。
因此,投資回報率不清楚的試點項目、做門面的聊天機械人、使用率低的內部實驗,可能會被縮減。相反,客服自動化、文件處理、程式碼輔助、企業搜尋、保安監察等較易量度成效的工作流程,可能更容易留下。這也呼應Cresset提出的分水嶺:AI基建究竟會支持持續創新,還是演變成資本錯配 。
判斷AI泡沫會否爆破,重點不是一家公司是否有AI,而是AI能否帶來可重複的現金流。
| 評估位 | 相對捱得住 | 較脆弱 |
|---|---|---|
| 資本結構 | 靠自身現金流和強盈利支持投資的公司 | 高估值、非常依賴外部融資的公司 |
| 需求 | 客戶願意反覆付款的產品 | demo好睇,但實際使用率低的產品 |
| 成本結構 | 能把推理成本和基建成本反映在定價上的公司 | 用量愈大,虧損愈大的服務 |
| 差異化 | 有專有數據、分銷渠道、工作流程整合能力的公司 | 只在通用模型上加薄薄一層功能 |
| 收入質素 | 最終客戶需求清晰的公司 | 依賴AI圈內部交易和循環收入的結構 |
| 基建投資 | 使用率、長約、電力供應穩定性較清楚的項目 | 先搶建、後等需求驗證的項目 |
如果AI泡沫真的爆破,核心事件未必是AI被證明無用,而是AI被證明太貴。高盛提到的泡沫憂慮,來自估值、大型投資和生態圈循環性 ;IMF被報道警告,AI投資泡沫有可能爆破,風險可與科網泡沫比較 。但同時,高盛和Cresset的資料也未把當前局面簡化成全面崩潰劇本 。
講到底,AI泡沫若退潮,消失的多數不是AI技術本身,而是過高期望、過度投資和薄弱商業模式。留下來的,會是能產生實際收入、減低成本、令客戶願意一再付款的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