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判决后果非常直接:现任党主席厄泽尔及其整个管理团队被免职,科勒齐达奥卢和他当年的领导班底被恢复为临时领导人 。CHP立即提起上诉,但仅隔一天,5月22日便被法院驳回,只能继续向最高上诉法院寻求最后的法律途径 。CHP对此强烈谴责,称之为一次“司法政变” 。
面对判决,厄泽尔和他的支持者选择拒不服从,退守到CHP位于安卡拉的总部大楼内,构筑路障,展开了为期三天的对峙。5月24日,在安卡拉省长办公室的命令下,防暴警察开始行动 。
警员动用了催泪瓦斯、胡椒喷雾、橡胶子弹、撬棍和铁锤,强行突破了由巴士和家具构成的防线,暴力驱离了被罢黜的领导层成员 。
从大楼内部传出的画面显示,在警察砸碎玻璃门闯入时,室内弥漫着滚滚催泪瓦斯的烟雾 。厄泽尔当众将法院判决书撕得粉碎,随后带领队伍在雨中向议会行进,并誓言抗争到底 。他将这一天发生的事称为一场旨在扼杀民主反对派的暴力升级事件 。
厄泽尔并未就此停下脚步。他宣布将在CHP的大本营——西部城市伊兹密尔——举行一场集会。尽管当地省长下达了为期五天的示威禁令,5月25日至26日,仍有数千人涌入洛桑广场,挥舞土耳其国旗,高呼拥护民主的口号 。厄泽尔携妻女一同出席,并当场挑战被法院扶正的科勒齐达奥卢,要求其召集新一届党大会,进行公正的领袖选举 。
然而,防暴警察用催泪瓦斯和高压水炮驱散了人群 。甚至在厄泽尔尚未发表演讲之前,警方的水炮就已经封锁了人群的通道 。这场暴力清场行动,明确展现了政府有意动用武力阻止这位被罢黜的领袖动员民意。
5月的连续剧震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从2024年10月以来,CHP所承受的司法和警务重压的最新,也是最激烈的篇章:
分析人士普遍认为,这场由法院裁决启动、警方力量执行的行动,其核心战略目标就是清除埃尔多安最强劲的挑战者 。在2024年3月的地方选举中,CHP在厄泽尔领导下取得了历史性胜利,一举拿下伊斯坦布尔、安卡拉、伊兹密尔等主要城市,彻底打破了埃尔多安的选举神话,使反对派成为下次全国大选前的切实威胁 。
与在2023年总统大选中败给埃尔多安的科勒齐达奥卢相比,厄泽尔展现出更充沛的活力和更强的党内团结能力,被认为让CHP重焕生机 。而法院扶正的科勒齐达奥卢,则呼吁党内“保持冷静”并寻求“内部解决” 。这一安排客观上从内部分化了CHP,削弱了其整体战斗力,加深了党内危机 。
对厄泽尔的打压,与对伊玛莫鲁的监禁在逻辑上如出一辙:在未来的全国性投票前,提前拔掉民众支持率最高的两位反对派领袖,使得埃尔多安在选举中不再有严肃的对手 。
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 的批评非常尖锐。2026年5月22日,该组织称法院裁决是“破坏民主进程的司法干预”,并直指这是一场旨在替换CHP领导层的政治行动 。更早的2026年3月3日,人权观察曾明确指出,伊玛莫鲁是一起“出于政治动机的大规模贪腐诉讼”的核心被告,并呼吁将其释放 。
这场政治风暴也迅速传导至经济领域。路透社报道称,5月21日的裁决“激化了政治危机,扰乱了金融市场,并可能延长总统埃尔多安长达23年的执政” 。彭博社消息则透露,在裁决出台后,国有银行被迫抛售了约60亿美元来支撑不断下跌的里拉汇率 。
2026年5月21日的法院裁决、两天后警方对CHP总部的暴力清场,以及更晚些时候对伊兹密尔抗议集会的镇压,共同标志着一个危险的转折点。这些事件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场持续打压最主要反对党之行动的最强攻势。其手段是通过司法和警察力量,将反对党自2024年地方选举后积聚的选举威胁,连同其最受欢迎的领导人,一起彻底铲除。这一切,都发生在民主制度严重倒退、国际社会日益警觉的背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