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 AI 安全研究所(AISI,负责独立评测前沿 AI 模型的机构)部分员工请医疗假或寻求心理咨询,核心并非单一的工作负荷问题,而是道德压力与制度压力叠加:他们负责测试和识别可能造成严重伤害的系统,却担心模型能力及其部署竞赛,正在快过安全措施、独立评估和监管跟进的速度。报道提到,AISI 数名员工在紧张的前沿模型测试安排下出现士气低落和倦怠;大型 AI 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也被报道存在类似焦虑。不过,现有公开材料并不足以说明这种状况在任何一家机构内有多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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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忧不只是遥远的科幻情节
研究人员所说的风险包括较近的双重用途问题:模型可能降低实施网络攻击、制造恶意代码或进行生物滥用的技术门槛。更长期的担忧则是,随着系统在规划、编程和执行任务上更具自主性,人类可能难以维持有意义的监督与控制。前 OpenAI、Anthropic 研究人员 Jacob Coxon 就将 AI 驱动的生物威胁和网络武器视为可能通向灾难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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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等于“人类灭绝迫在眉睫”已经得到证实。更准确地说,一些最接近前沿开发的人认为,能力加速、双重用途风险、市场竞争和外部控制不足的组合,已经构成难以承受的伦理与心理负担。
安全工作者为何会感到“自己也卷入其中”
安全研究人员并非在远处评论风险。他们往往直接参与模型评测、训练、风险缓解或部署流程。因此,当测试时间很紧、产品竞争持续加速,而发现风险的人又未必拥有叫停发布的权力时,容易出现强烈的无力感。
这种状态可被理解为一种道德伤害:个人认为自己正参与或协助推进可能伤害社会的事情,却无法确信现有防护足以阻止风险发生。它与普通的加班疲劳不同,焦点在于责任、控制权与后果之间的失衡。
Coxon辞去 Anthropic 职务后公开批评,称相关公司正竞逐走向可自我改进的超级智能,却没有以负责任的方式行动。他曾在 OpenAI 和 Anthropic 从事预训练研究;其离职与公开警告,使实验室内部原本较少公开表达的焦虑变得更可见。Coxon 对 BBC 表示,领先实验室中有人确实对进展速度及其对人类意味着什么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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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慢速度”为什么仍难消除不信任
Anthropic 的 Dario Amodei、OpenAI 的 Sam Altman、Google DeepMind 的 Demis Hassabis 等业界领袖,都曾以不同程度支持放缓前沿 AI 进展的方向。
2 但这类表态本身并不能自动建立信任。
批评者提出,一个由头部实验室设计或执行的“AI 冻结”,也可能巩固这些公司的市场与技术优势,挤压较小竞争者。因此,问题不仅是要不要放慢,也是谁制定规则、谁来验证、谁承担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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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福大学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HAI)的讨论指出,全面放缓 AI 能力发展的难度很高;更可操作的方向包括由政府或合格第三方开展独立评估,并加强安全、安全工程和监测投入。
3 对从业者而言,真正有说服力的信号会是可核查的行动,例如延后发布、独立审计、明确且可执行的风险阈值、举报人保护,以及接受外部约束的意愿,而不只是公开承诺。
AI 参与 AI 研发,为何让人更难判断时间表
另一个加剧焦虑的因素,是 AI 已开始自动化部分研究与工程工作。这不代表完整的“递归自我改进”已经发生;相关研究明确指出,当前 AI 系统尚未实现这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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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只是部分自动化,也可能缩短实验、编程、训练和迭代周期。乔治城大学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CSET)指出,高度自动化的 AI 研发可能显著加速能力进步,并削弱人类理解和控制系统的能力。
4 一项近期研究则发现,智能体可以在无人协助下完成大量 AI 研究工程工作,但在回答开放式研究问题、判断成果是否达到可发表标准等关键环节仍表现欠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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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安全人员感到压力的原因之一:他们担心能力前进的速度,可能快到评测、理解与治理都跟不上。
结论:这是一场治理与劳动困境,而非已被证明的末日预言
请病假、寻求心理咨询或离职,并不能证明最极端的 AI 灾难必然发生。它更能说明的是:部分身处前沿开发与安全评测一线的人,已经认为自己面对的风险、激励机制和控制手段之间存在严重失配。
要缓解这种压力,重点不只是要求个体“更有韧性”,而是建立能让风险发现真正影响决策的制度:独立评测、可执行的发布门槛、可信的外部监管、跨机构协调,以及对内部异议和举报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