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雅苒斯勒伊斯基尔：欧洲最大工业CCS项目如何运转

雅苒国际（Yara International）已在荷兰泽兰省斯勒伊斯基尔的氨和化肥工厂启用一座碳捕集与封存（CCS）设施。欧盟委员会将其称为欧洲最大的商业CCS项目。它的关键不只是工厂端捕集二氧化碳，而是把荷兰的工业排放源与挪威的海上永久封存点连接起来。1

这是一项重要的工业减排基础设施进展；但其气候价值仍取决于设施能否稳定运行、地下永久封存能否受到严格保障，以及CCS是否用于补充而非拖延更广泛的减排行动。

这座设施如何运转

该设施计划从斯勒伊斯基尔工厂的合成氨生产过程中，每年最多捕集并液化80万吨二氧化碳。该工厂是欧洲最大的化肥生产基地之一。12

被捕集的二氧化碳不会在厂内利用，而是进入一条跨国封存链条：

1. 在斯勒伊斯基尔捕集并液化合成氨生产产生的二氧化碳；
2. 由挪威“北极光”（Northern Lights）项目通过船舶从荷兰运往挪威；
3. 将二氧化碳注入挪威海床下约2600米深处的地质储层，进行永久封存。23

雅苒与“北极光”预计，这项安排将在15年间封存约1200万吨二氧化碳；这一总量与每年最多80万吨的设计能力大体相符。310

为什么它受到关注

投运仪式出席者包括雅苒首席执行官斯韦因·托雷·霍尔塞特（Svein Tore Holsether）、挪威首相约纳斯·加尔·斯特勒（Jonas Gahr Støre）、荷兰首相罗布·耶滕（Rob Jetten），以及欧盟委员会气候、净零与清洁增长事务委员沃普克·胡克斯特拉（Wopke Hoekstra）。4

它的政治和产业意义不止于一套捕集设备：该项目展示了一种商业模式——没有邻近封存地的工业排放企业，也可通过海运把二氧化碳送往另一国的海上地质储层。欧盟委员会称其为首条涵盖二氧化碳捕集、运输和永久封存的完整跨境价值链。14

这类模式尤其适用于会产生高浓度二氧化碳气流、且难以仅靠电气化实现深度脱碳的工业流程。国际能源署（IEA）认为，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CUS）可成为水泥和低排放氢等减排难度较高领域的工具之一。

对单座工厂意义重大，但不是完整气候答案

以设计上限计算，年捕集80万吨二氧化碳对单一工业设施而言相当可观。雅苒称，这一规模约相当于荷兰全国排放总量的0.5%。8

但与欧洲整体所需的基础设施相比，这仍只是很小一部分。欧盟规则要求油气生产商协助在2030年前建成每年5000万吨的二氧化碳注入能力。按这一能力口径简单比较，80万吨约为该基准的1.6%。

全球扩容需求更大。IEA温室气体技术分析指出，在其净零路线图更新中，到2030年，全球二氧化碳封存能力需从约5000万吨提高至10亿吨，约增长20倍。

因此，斯勒伊斯基尔项目是工业执行和跨境协作的有价值示范，并不意味着CCS本身足以让欧洲或全球走上符合《巴黎协定》的减排路径。IEA的“2050年净零排放情景”是与努力实现《巴黎协定》1.5℃目标相一致的能源部门路径，依赖的是整个能源系统多方面的行动，而非单一技术。

围绕碳捕集的争议

CCS长期以来在气候与能源政策领域存在明显分歧。

支持者的理由

支持者认为，对于低碳替代方案有限、成本高昂或尚无法大规模应用的既有工业流程，永久封存能够减少排放。对化肥和合成氨生产而言，斯勒伊斯基尔项目提供了一条在保留欧洲重要工业基地的同时降低排放的路径。12

支持者还强调该项目的终点是地质永久封存，而不是把二氧化碳常规用于商业用途。12

批评者担忧什么

批评者认为，碳捕集可能被用作延长化石燃料开采与使用的理由，而非迅速削减化石能源。也有人质疑，昂贵的CCS投资是否会分流原本可用于可再生电力、能效提升和直接电气化的资金与政策注意力。路透社报道称，质疑者指出CCS长期面临成本高、商业表现不及预期的问题；支持者则认为，它在难减排工业中仍有较窄但重要的应用空间。2

另一项担忧是强化采油（EOR）：即把捕集到的二氧化碳注入油田以提高原油采收率。如果这导致额外化石燃料燃烧，项目的气候逻辑就会被削弱。现有项目资料则显示，雅苒的二氧化碳将运往挪威大陆架下方永久封存，并未表明这些二氧化碳将用于强化采油。12

结论

雅苒斯勒伊斯基尔项目，是检验欧洲能否建设可实际运行、具商业可行性的跨国二氧化碳基础设施的一次重要尝试。它把一个规模较大的工业捕集源，与明确的海运和永久封存路线相衔接，可能为缺乏本地封存条件的其他排放企业提供参考。13

它的局限与成就同样值得重视。年捕集最多80万吨二氧化碳，能为一座合成氨工厂带来实质性减排，却只占荷兰排放和欧洲所需封存能力的一小部分。斯勒伊斯基尔项目最有力的意义，不在于证明CCS可以取代清洁能源的快速部署及其他领域的直接减排，而在于说明：对于那些暂时仍难消除的工业排放，经过审慎设计并确保永久封存的CCS，可以成为减排工具箱的一部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