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防部不断扩大所谓“涉华军事企业”名单,已引发多家中国企业的法律挑战。现有报道涉及的企业包括存储芯片制造商长鑫存储(ChangXin Memory Technologies,简称CXMT)、激光雷达制造商禾赛科技、无人机制造商DJI、生物科技企业药明康德,以及科技和电商集团阿里巴巴。
这份名单本身并不等同于正式制裁,但可能限制相关企业未来参与美国政府采购,并带来声誉和运营层面的连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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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前的法院记录看,一个重要但有限的结论正在浮现:美国法官愿意审查国防部是否正确适用了法定标准、是否遵循了必要程序,以及是否拥有足以支撑结论的证据。但这些裁决并不意味着法院全面否定五角大楼的权限,也没有最终认定所有被挑战企业都与中国军方不存在任何联系。
哪些企业正在挑战五角大楼?
CXMT:对列名决定的诉讼刚刚开始
中国存储芯片制造商长鑫存储于2026年8月底起诉五角大楼,要求推翻对其作出的相关认定,并将其从名单中移除。案件已提交至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
被列入名单可能导致美国政府采购限制,并造成声誉损害。
2 由于案件仍处于早期阶段,目前尚无关于实体问题的法院裁决。不过,CXMT的加入意味着,挑战五角大楼名单的企业阵容中又多了一家重要半导体公司。
禾赛科技:上诉法院要求纠正程序并重新考虑列名
激光雷达企业禾赛科技在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获得了一项重要的程序性裁决。上诉法院推翻此前地区法院的判决,将案件发回,并要求国防部纠正相关程序、重新考虑对禾赛的认定。相关报道显示,法院认定国防部侵犯了禾赛的正当程序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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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裁决为禾赛提供了再次挑战列名决定的机会。但它并未自动将禾赛永久移出名单,也没有解决有关该公司是否存在军事关联的所有实质问题。
DJI:法院要求重新审视政府所依据的材料
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还要求下级法院进一步审理DJI申请移出名单的诉求。法院指出,下级法院在支持政府关于“DJI为中国国防工业基础作出贡献”的说法时,只依据了未分类公开记录,这一做法存在错误。
这项裁决的关键不在于法院直接否定国家安全判断,而在于它要求更认真地处理支撑政府核心主张的证据。换言之,法院没有简单接受政府对相关国家安全问题的概括性表述,而是要求重新评估证据。
根据有关上诉裁决的报道,DJI目前仍在名单之上,案件将由下级法院重新审理。
药明康德:初步禁令暂缓执行列名决定
在目前所述案件中,药明康德获得了最明确的临时救济。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首席法官詹姆斯·博斯伯格(James E. Boasberg)签发初步禁令,禁止国防部在诉讼继续期间执行、实施或以其他方式落实对药明康德的相关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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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认为,药明康德已经证明,其关于该认定“武断且反复无常”的主张具有较大胜诉可能。相关报道显示,法官认定五角大楼在涉及一家与政府有关联的基金、中国高校以及一所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的关键证据时,多次出现误读,现有依据不足以支撑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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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初步禁令不是最终判决。它只是诉讼期间暂停执行,不代表药明康德已经被永久移出名单,也不妨碍五角大楼在纠正程序、补充依据后重新作出认定。
阿里巴巴:既挑战列名,也单独争取游说限制方面的救济
五角大楼于2026年6月将阿里巴巴列入相关名单后,阿里巴巴起诉美国政府,要求撤销这一认定。该公司主张,列名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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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巴巴的列名诉讼,与其针对一项相关游说限制措施的挑战并不是同一个案件。后者涉及这样一项限制:如果游说机构还代表其他被五角大楼列名的企业,美国国防部可能无法与该机构合作。相关限制生效后,阿里巴巴的游说顾问据报道停止继续为其提供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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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裁决对五角大楼问责意味着什么?
这些案件至少显示出行政部门在国家安全名义下进行企业认定时面临的三重法律约束。
国家安全主张仍须有足够的法律和证据记录
法院并未把国家安全认定视为完全不受司法审查的领域。在药明康德案件中,法官具体审查了证据是否真正支持国防部的理由,并认为该公司有较大可能证明相关认定属于武断且反复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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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DJI案件中,上诉法院要求更完整地处理政府支持其核心判断所依据的材料。 禾赛案件的上诉胜利同样主要围绕程序和正当程序权利,而不是宣布该公司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被列入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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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涉及国家安全,程序也不能被省略
禾赛案表明,通知、披露相关依据以及给予企业回应机会,仍可能是这类行政程序中的重要要求。上诉法院将案件发回,是为了让国防部纠正程序问题,并重新考虑列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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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五角大楼构成了实质性约束,但也为国防部留下了空间:如果它遵守法律要求并提出更有力的理由,仍可能重新作出决定。
临时救济不等于企业已经“洗清嫌疑”
药明康德获得的禁令,以及禾赛和DJI获得的发回重审,都是诉讼早期或程序层面的胜利。它们可能减轻企业眼前的商业影响,迫使政府重新检查此前的工作,但并未证明这些企业与中国军方或国防领域不存在任何关系。
目前裁决真正聚焦的是:政府是否满足适用的法律标准和证据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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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巴巴获得的游说“喘息期”改变了什么?
在法院审查相关措施是否符合宪法期间,一名联邦法官暂时禁止国防部在执行新游说限制时,将阿里巴巴视为“中国军事企业”。这一命令使阿里巴巴暂时恢复聘用美国游说顾问的能力,但属于范围有限的临时救济,并未将阿里巴巴从五角大楼名单中移除,也没有对其整体诉讼作出最终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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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区别十分重要:阿里巴巴获得的只是针对列名后果之一的短期保护,而不是对列名决定本身的最终胜诉。它要求从名单中移除的主诉讼,仍然独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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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阿里巴巴拥有《南华早报》值得说明?
阿里巴巴于2015年同意收购《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简称SCMP)及南华早报集团的其他媒体资产,相关收购于2016年完成。
因此,在评估《南华早报》有关阿里巴巴诉讼的报道时,应披露报道对象与媒体之间存在的潜在所有权关系。这种所有权关系本身并不能证明某篇报道不准确。更稳妥的做法是说明这一背景,并在条件允许时,将重要说法与独立报道及法院文件进行比对。
结论
CXMT、禾赛科技、DJI、药明康德和阿里巴巴正通过美国法院,挑战五角大楼的相关名单认定,或挑战由此产生的具体限制。近期最强烈的司法信号并不是“黑名单已经被推翻”,而是国防部必须能够解释其决定,正确适用法律标准,并用经得起司法审查的证据支撑结论。
目前各案结果仍不完整且各不相同:CXMT的诉讼刚刚启动,药明康德获得了临时保护,禾赛和DJI则取得了进一步审查的机会。阿里巴巴在游说问题上获得的救济范围更窄。
每个案件下一步的关键,都在于五角大楼能否在法院指出程序或证据薄弱之处后,继续为原认定辩护,或通过纠正程序、补充依据重新作出决定。